他神色肃然,只伸出一指,朝著那光团轻轻一点。
天地骤然一白。
……
两日后。
经那日黄犬暗中提醒,朱孝廉如实照做,虽侥倖未被莫须有的罪名牵连,可朱娘子为保计划周全,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使人假扮盗匪,趁一家人出门踏青之际,將偌大的朱府付之一炬。
原本朱孝廉还可投靠亲友,另寻接济。
黄犬也是这般建议。
可朱娘子却断了他二人的念想——告知山外早已改朝换代,先前朱孝廉的那些亲戚好友,皆因捲入前朝旧案,悉数下了大狱。
朱孝廉闻言,登时心惊胆战,再不敢胡思乱想,生怕被哪门亲戚牵连进去。
一家人便从那豪华的三进宅院,搬进了一处逼仄的陋巷小院。
朱孝廉本是个书生,富裕日子过惯了,哪里懂得柴米油盐?
往来花销依旧大手大脚,全然不顾家中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
朱娘子只得靠变卖首饰,勉强维持一家人的生计。
“相公,你这是又去哪?”
朱孝廉鬼鬼祟祟,怀中抱著一只被布盖住的瓷瓶,躡手躡脚正要出门。
“娘子?”
他浑身一颤,假装无事,脑中飞快转著,想寻个由头搪塞过去。
岂料对方也没听他辩解。
“相公,最近日子不太平,你早些回来。”
朱娘子哪里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
可正因如此,她不仅不管,反而更加放纵——若非如此,如何让对方心生愧疚?
“拿著。”
朱娘子虽换了一身粗布衣衫,可眉眼间那股从容贵气,终究不改从前。
她缓缓从髮髻上取下一枚金簪,放在朱孝廉手中,正色道:“相公往来应酬,还需银子傍身,定然不能失了身份才是。”
朱孝廉鼻头一酸,忙放下怀中瓷瓶,將对方拥入怀中。
一时感慨万千。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我朱孝廉对天发誓,若我此生再得富贵,定然不弃糟糠——”
朱娘子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未再多言。
朱孝廉离家之后,便去寻了黄犬。
朱娘子想利用落魄时的共患难与愧疚,来抓住朱孝廉,让他不忘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