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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竹为武律办事多年,知道他的习惯。
刚走进偏院,还没进屋去,“咕咕咕咕”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
温绪回头,看见一只肥鸽停在武律肩头,他把鸽子揪下来,往他厚实的羽毛里掏出截纸条,展开来看。
“厉竹说,他已经找到管家了。”
温绪心头一跳,说:“效率不错。”
武律未置可否,挟着鸽子进屋。
温绪在他后面进去,停着等他关了门才一起来到桌边坐下,盯着那只被扼住咽喉的鸽子说:“我见过它。”
第一次见它,也是第一次知道厉竹的存在。那时她以为这是误入侯府被逮捕的鸟,没想到是这主仆远程沟通的桥梁。
武律把鸽子放到桌上,诧异问:“你还能看到这小东西呢?”
温绪瞟着肥鸽的体型,说:“它可不小吧。”
武律笑了两声,示意温绪跟他来到书桌前,拿笔展纸就要写回信的样子。
温绪好奇问:“你要给他写什么?”
“让他手脚做得干净些,快点回来,”武律回头看她,问:“娘子还有什么要叮嘱的吗?”
温绪被噎了一下,原本担心厉竹只听他的命令,未必会就地杀死管家。没想到在对待武律亲兄弟以外的人,这主仆都是杀伐果断。
“没有。”
她静静坐着,看着武律用细尖柔软的狼毫写小楷。这是头一次见他写字,没想到笔风流利,端正中又透着股潇洒。
她看得出了神,想起自己大学时书法课上,不论是毛笔正楷还是细笔小楷,每一条笔画都抖出大波浪薯片的样子。回想起老师对她的评价和“赞赏”,她忍不住笑了一声。
武律把纸条塞进鸽子羽翼,将它从窗户放出去,回头就看见温绪脸上笑意未散,冷正道:“娘子?”
“嗯?”温绪回神,又恢复了不苟言笑的样子。
“娘子还是多笑笑好看。”
温绪自动理解成不笑就是不好看,脸色差下来,起身欲走。
武律拽住她,急切道:“我说错话了,娘子不笑也好看。”
温绪回头,挑了下眉,歪头看着他不说话。
武律手顺着她的胳膊往下滑到手掌,又把人拉回来坐下,自己也坐了半边椅子。展开张新纸,握笔的手把人圈住,边沾墨边说:“娘子,我给你画一张像吧。”
温绪嘴角勾了勾,料想他写字好看,画画到功夫应该也不错。于是凝神盯着他的笔尖活动。
第一笔,略显平直。
第二笔,走势新奇。
第三笔,突然从左下勾画到了右上。
……
温绪耐着性子看到最后,他最后两点点在眼珠,没控制好力道,一大一小,共同的是机械而笨重。
武律看着自己的杰作,收回圈人的手,摸着鼻子悻悻道:“娘子,这张不作数,我再画一张……”
温绪深吸一口气,连假笑也笑不出来,左手握拳用力往上方一顶,重重磕在他鼻子上,而后愤然收回,胸口还久久不能平静。
“我信你个鬼!”
武律第一时间用手捂住了鼻子,感觉鼻腔内部不断发热,隐约像有什么东西流下来,他悻悻收手看了看,果然有些红色。
“娘子……”他震惊之下,不知先问哪一个问题。
你力气怎么这么大?
你到底能看见到什么地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