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书院客座上说话的是宝藏院的二世权律师胤舜,他今天也带着两位法弟前来拜访。下座的是前来接待的柳生四高徒中的木村助九郎。
因为故人的关系,胤舜经常来访。并不是为了出席忌日祭典或法事,而是为了和兵库谈论兵法。兵库在石舟斋的眼中是儿子但马也赶不上的,比身为祖父的自己还优秀的孙儿。
兵库深得石舟斋的宠爱。
听说他还得到了上泉伊势守亲传的新阴真传、三卷奥义、一卷画卷清单等。胤舜带来了自己的长枪,看得出他很期待能和柳生兵库切磋一下武艺。
不知兵库是不是看出了这一点,两次三番地借口:
偶感风寒或不巧有事。
避而不见。
看来今天胤舜也不会轻易回去,对兵库翘首以盼。
木村助九郎见状含糊其词道:“是的,您一来我就去禀报了。他说稍后感觉好些会出来问候,可是……”
“又感染风寒了吗?”
胤舜问道。
“啊,真是抱歉……”
“平日里体质不是非常好吗?”
“虽说体格健壮,可是在江户待得太久了,近年来未曾在此山国度过冬天,所以可能是还不适应这份严寒吧!”
“说到健康,兵库大人被肥后的加藤清正看重,被高薪聘请时,故人石舟斋不是特意为孙子提了一个有趣的条件吗?”
“是吗?这个没听说。”
“拙僧也是从先师胤荣那里听说的。据说大祖对肥后殿说,我孙子是个性子急躁的人,若是奉公做了什么不当的事,拜托给他三次饶恕死罪的机会,这样我才可放心让他出任啊……哈哈哈哈,竟然将兵库看成是如此短虑的人,大祖真是可爱啊!”
三
这时,阿通走了过来。
“这位是宝藏院的高僧吧。真是不凑巧,兵库现在正在城中确认什么清单,实在抱歉,确实是有事在身,不便前来。”
并将准备的茶水点心一一摆上。
“粗茶,请您不要介意……”
说着向胤舜侧旁的法弟们一一敬上。
胤舜一脸失望。
“这真是可惜啊——其实我这次来是有重要事情相告的。”
“什么事?若是没有不便的话,我可以转告。”
木村助九郎在一旁说道。
“没办法。那就麻烦你转达吧!”
胤舜终于进入了正题。
所说的要告诉兵库的事是这样的,离柳生庄一里向东的——梅树繁盛的月之濑附近,伊贺上野城领地和柳生家领地的边界处,经常发生泥石流,还溪流纵横、村落散布,没有个像样的分界线。
可是,伊贺上野城一直都是筒井入道定次的领地。家康将其没收后,转给藤堂高虎,这个藤堂藩去年入城后,对上野城进行了改建,大力推进年贡的改组、治水、国境的充实等,广布新政。
不知是不是还有更多的能量没处使,最近他又派遣了很多武士到月之濑附近,随处搭建小屋,滥伐梅林,阻挡旅人,侵害柳生家的领土。
“想来藤堂家必定是借着当家服丧这个时机,打国境的主意,想抢先在自己中意的地方围上关口栅栏。虽然我这心思有些婆婆妈妈了,可是若不趁现在抗议的话,以后后悔就来不及了。”
听了胤舜的话,助九郎作为一名家臣,表达了自己深深的谢意。
“感谢告知。我们会尽快追查这件事的。”
客人回去以后,助九郎赶紧向兵库的房间走去。兵库听后,只淡然一笑。
“不用管它。叔父回来后,会处理的。”
可是,若是涉及国境的话,是要寸土必争的。助九郎觉得必须要抓紧时间和其他老臣、四位高徒商量对策。对方是藤堂这位大藩,有必要引起重视。
考虑到这些,第二天早晨,助九郎像往常一样带着年轻的家臣练习武艺后,从新阴堂上的练武场走了出来,一个一直站在外面的炭烧山的小孩儿跟了上去,在他的后面行礼叫了声:“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