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杉婆一头栽进草丛中。纵然脑袋都磕到地了,在她的意识里,城太郎依旧是那个小鬼。
“你说什么?”
城太郎也喝道。然后就像要将阿杉婆的背踩断一般将脚踩了上去,不费吹灰之力地将这阿杉婆胡抓乱拽地挣扎的双手反绑在了后面。
城太郎见阿杉婆的这种咬牙切齿的惨状,一点儿也不觉得可怜。他虽然不再处于孩童时代,已经变得人高马大,可是还算不得是大人。
十八九的年龄,不成熟的心。再加上长年累月积累的怨恨,使得他非常憎恶眼前这个老太婆。
“你想把我怎样?”
阿杉婆被拖到佛堂前,摔在地上,仍然不失斗志。城太郎踩着她,很为难该怎样处理她,杀了她又不好,不杀她又不足以解恨。
同时城太郎更担心在阿杉婆的指手画脚下被带去了下庄的阿通。
说起来,城太郎之所以知道阿通在饰磨的染坊是有来由的。他和父亲青木丹左卫门定居于附近的姬路后的这个秋天,经常因公去饰磨的海滨。一次偶然的机会,城太郎透过篱笆墙发现了阿通,但他当时还不敢确定。
这个人真像阿通——
抱着这个疑问,城太郎开始留意阿通,于是也就正好在她危难的时刻救了她。
城太郎非常感谢这意想不到的机缘,觉得这也许是神的指引。同时,对于不依不饶地迫害阿通的阿杉婆,城太郎恨到了骨子里,种种原本已经忘记了的往事也回想了起来。
不把这个老太婆除掉,阿通是无法安然生活的。
想到这里,城太郎的杀意顿起,可是父亲青木丹左卫门好不容易刚刚重回城下——若是与山里的乡士一族有什么事情闹大——城太郎在这点的考虑上非常成熟,最后他决定先惩罚一下这个老太婆,将阿通救出来。
“有一个好的藏身之地,老太婆过来!”
城太郎抓着她的衣襟想将她拽起来,可是阿杉婆伏在地上就是不肯起来。
“麻烦——”
城太郎不得已,将她抱起,向佛堂的后面跑去。
那里有一个建佛堂时留下的断崖面,断崖面下面刚好有能让人爬行出入的洞穴。
五
对面可能是佐用的部落吧,可以隐约望见灯火。
山、桑田、河滩都被笼罩在广阔的黑暗之中——包括刚刚翻过的三日月岭。
脚下是大大小小的石子,耳边传来佐用川的流水声。
“喂,等等——”
后面有一个人叫住了前面走的三个人。
那三个人还像押犯人一样押着被反绑双手的阿通。
“怎么回事,那个老太婆怎么还没跟过来,她不是说会跟在后面的吗?”
“嗯,算算这会儿也应该追上咱们了吧?”
“那个老太婆那把老骨头要想走这条道,恐怕得费点儿劲。”
“我们在这儿休息一会儿等等她吧。——要不我们就走到佐用,找两间茶屋慢慢等她。”
“怎么说都是等,就到时找两间茶屋喝喝茶吧。……咱们还拽着这么沉的行李呢!”
就这样,这三个人探着水,打算穿过浅滩。
“喂——”
从远处传来一声呼喊声。
三个人回过头去。
——咦?
屏气静听,那呼喊声再次传来,这次似乎离他们近了些。
“是不是老太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