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尾巴,江城大学迎来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新闻——顾行之要来学校了。
消息是经管学院的学生会发出来的,说仁爱医疗集团的副总裁顾行之先生将回母校做一场关于“医疗产业与科技创新”的分享会,时间定在周五下午,地点在经管学院报告厅。论坛上立刻炸了锅。有人翻出了顾行之当年在校时的照片——白衬衫,黑西裤,站在银杏树下,侧脸和顾行舟有几分相似,但气质不同。顾行舟是清冷的、疏离的,像一座冰山;顾行之是沉稳的、温和的,像一座被阳光晒暖的石墙。
评论区一片沸腾。
“前任校草回来了!现任校草也在!这是什么神仙兄弟!”
“顾行之当年可是连续三年校草,无人能敌。现在毕业了还是那么帅。”
“兄弟俩颜值都这么高,基因也太好了吧。”
“不知道顾行之和顾行舟站在一起是什么画面,我的眼睛可能会怀孕。”
“分享会一定要去!不是为了听分享,是为了看脸!”
沈砚清看到这些帖子的时候,正在宿舍里写竞赛报告。他放下笔,翻了几页评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顾行之要来。顾行舟的哥哥。那个在饭桌上被顾远航提起的“行之”,那个顾行舟说“他继承家业,我可以选自己感兴趣的”的哥哥。沈砚清对他很好奇——好奇他长什么样,好奇他和顾行舟像不像,好奇他知不知道顾行舟在学校里的事,知不知道顾行舟有一个每天坐他旁边的人。
他打开和顾行舟的对话框。
**柠檬不酸**:你哥周五要来?
**舟不渡人**:嗯。
**柠檬不酸**:你去听分享会吗?
**舟不渡人**:去。
**柠檬不酸**:我也去。
**舟不渡人**:好。
一个字。但沈砚清觉得这个“好”字里有一种“我知道你会去”的笃定。顾行舟不需要问他去不去,因为他知道沈砚清会去——不是对分享会感兴趣,是对他的哥哥感兴趣。这个人了解他,了解他的好奇心,了解他想靠近他生活里每一个角落的渴望。
周五下午两点,经管学院报告厅座无虚席。
沈砚清到的时候,只剩下后排几个位置了。他没有往前挤,选了一个靠门的角落坐下来,视野不算好,但能看到讲台。他扫了一圈,没有看到顾行舟。也许他在前排,也许他在后台,也许他还没来。沈砚清没有找他,因为他知道顾行舟会来,也知道他会看到他。
两点十分,一个身影走上了讲台。
深蓝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五官和顾行舟有几分相似,但更成熟、更温和。他的眼睛不是桃花眼,而是狭长的丹凤眼,笑起来的时候会弯成两道月牙。他的信息素是檀香,醇厚、悠远,和顾行舟的沉香很像,但更温暖、更包容。沈砚清闻到了那股味道,想起了顾行舟说的“我哥继承家业”。这个人就是顾行之,仁爱医疗集团的副总裁,前任校草。
顾行之站在讲台上,扫了一眼台下的观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大家好,我是顾行之。很高兴回到母校。”
他的声音很低,很稳,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他开始讲医疗产业的现状和未来,讲科技创新对医疗的推动,讲仁爱医疗在这方面的探索和实践。他讲得很专业,但不枯燥,偶尔穿插一两个小故事,偶尔自嘲一下自己当年的学习成绩。台下的听众听得津津有味,没有人玩手机,没有人睡觉。
沈砚清听着他的声音,觉得顾行之和顾行舟真的很像——都不是话多的人,但每一句都有用;都不是张扬的人,但站在那里就让人移不开目光。但顾行之比顾行舟更擅长和人打交道,他的微笑、他的眼神、他的肢体语言,都让人觉得很舒服,很想靠近。顾行舟不一样,顾行舟的微笑只给特定的人,他的眼神只停留在特定的人身上,他的肢体语言只对特定的人放松。那个特定的人,是沈砚清。
分享会结束后,顾行之被一群学弟学妹围住了。有人要签名,有人要合照,有人问问题。他一个一个地应对,耐心、细致、有条不紊。沈砚清没有挤过去,他站在人群外面,看着那个画面。顾行之在人群中看到了他——不是因为他认识沈砚清,而是因为沈砚清站的位置太安静了,安静到和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顾行之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沈砚清转身准备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是沈砚清?”
他回过头。顾行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站在他身后,距离不到两米。丹凤眼微微弯着,带着一种审视的、但不让人反感的笑意。
“我是。”沈砚清说。
顾行之打量了他一眼,从上到下,不紧不慢。那种打量不是冒犯,而是一种“我在看一个听说过的人”的好奇。“行舟的同学?”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