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庆晚会结束后的那个晚上,沈砚清几乎没有睡着。他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照在脸上,一遍又一遍地刷新论坛。顾行舟回复的那个“嗯”已经被顶到了首页第一,评论区里铺天盖地都是“他们在一起了”“校草承认了”“院草呢”。沈砚清没有回复,没有解释,没有说任何话。不是不想,是觉得还差一步。
顾行舟说了“嗯”,那是回应论坛上的猜测。但沈砚清想要的不是一个被动的确认,而是一个主动的宣告。不是“你们猜对了”,而是“我们在一起了”。他翻了个身,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闭上眼睛。明天,他要让所有人知道。
第二天是周日,没有课。沈砚清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他拿起手机,看到顾行舟发来的一条消息。
**舟不渡人**:醒了?
**柠檬不酸**:刚醒。
**舟不渡人**:出来走走?
**柠檬不酸**:好。
沈砚清洗漱、换衣服,出了门。二月的江城,天气已经开始回暖了。梧桐树的枝头冒出了嫩绿的芽苞,阳光照在上面,透出浅浅的光。他走到宿舍楼下,顾行舟已经站在那里了。白衬衫,黑色休闲裤,没有戴眼镜。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早。”顾行舟说。
“早。”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没有牵手,但肩膀靠得很近。周末的校园很安静,只有几个晨跑的学生和偶尔飞过的麻雀。走到湖边的时候,沈砚清停下来。湖面上的冰已经化了,水面上泛着粼粼的波光。几只野鸭在水面上游来游去,偶尔把头扎进水里,又抬起来。
“昨天你在论坛上回‘嗯’了。”沈砚清说。
“嗯。”
“那是公开吗?”
顾行舟想了想。“一半。”
“那一半呢?”
顾行舟看着他,没有说话。但沈砚清知道他在等——等沈砚清说。从净慈寺到江城大学,从三月到二月,顾行舟一直在等。等沈砚清捡红绳,等沈砚清坐到他旁边,等沈砚清说出那句话。他已经等了太久,不差这一次。
沈砚清深吸了一口气。
“今天我们公开吧。正式的。”他看着顾行舟的眼睛,“不是‘嗯’,不是‘收到了’,是‘我们在一起了’。”
顾行舟的嘴角弯了一下。“好。”
“怎么公开?”
“你想怎么公开?”
沈砚清想了想。他不想发那种长篇大论的声明,太刻意了。他想用一种简单的方式,不需要解释,不需要修饰,所有人都能看懂,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他打开手机,翻到相册里的一张照片——校庆晚会上,两人在台上的背影。灯光昏暗,看不清脸,但能看出是两个穿白衬衫的男生,手牵着手,十指交缠。
他打开朋友圈,选了这张照片,打了两个字:“我们。”然后他打开论坛,发了一个帖子。标题只有两个字:“是的。”正文只有一行字:“是的,我们在一起了。”
发出去的时候,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害怕,是紧张。这层窗户纸捅破了,就再也回不去了。从今以后,所有人都知道——顾行舟是他的男朋友。
“发了。”沈砚清说。
顾行舟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他也打开朋友圈,选了一张照片——净慈寺的银杏树,就是沈砚清第一次在论坛上看到的那张。他配了一个字:“缘。”发完之后,他打开论坛,在沈砚清的帖子下面回复了三个字:“收到了。”
沈砚清盯着那个“收到了”,笑了。顾行舟的“收到了”比“嗯”更重,因为它是一个回应——你说了,我收到了。你的心意,我收下了。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朋友圈的点赞和评论以秒为单位增长,论坛的帖子被顶到了首页第一。沈砚清没有看,他把手机收起来,抬起头看着顾行舟。顾行舟也在看他。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沈砚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