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暖色的光铺在大理石地面上。
沈放递了一双干净的女士拖鞋给她。
苏雨微蹲下去换鞋的时候手指在鞋带上顿了一下,视线已经不受控制地往前飘了。
玄关走廊的尽头是客厅,客厅的尽头是一整面落地窗。
下午四点出头的阳光从西面斜着灌进来,半个城市的天际线倒映在那面玻璃上面,高楼、塔吊、远处的锦城塔尖,全在那块光里面。
沈放换好鞋径直往里走。走了几步,身后的拖鞋声跟了三步就停住了。
他回过头。
苏雨微站在客厅入口的位置,嘴巴张着合不上。
她的眼睛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回左边,整个人原地慢慢转了一圈。
一尘不染的开放式厨房,白色的岛台上放着一台意式咖啡机;中间是一大片铺着深灰色地毯的空地,地毯上摆着那套巨大的L型沙发;右边的走廊往深处延伸过去,看不见尽头。
“天……哪……”
她发出一声小小的呢喃,然后猛地蹬掉拖鞋,穿着白丝袜的脚直接踩在光滑的木地板上冲到了落地窗前。
两只手“啪”地一下拍在玻璃上,整个人几乎趴上去了。脸颊贴着冰凉的窗面,鼻尖在玻璃上呵出一小团白雾。
“老公!这是几楼啊?!”
“三十。”沈放在她身后站着,双手插兜。
“能看到整个城市!那个,那个尖尖的是不是锦城塔?!”
“嗯。”
“天哪天哪天哪……”她连说了三个“天哪”,脸都快要贴到窗外去了。
夕阳把她碎花裙的影子在木地板上拖得老长,腰和臀的曲线透过逆光显出来,意外地好看。
她在窗前看了一会儿,猛地转身,目光锁定了客厅中间那套灰色的大沙发。小跑过去,先用一根手指戳了戳座面的皮质,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
“哎呀!”她惊叫了一声,整个人陷进那柔软到过分的坐垫里,两条腿都被弹得翘了起来。
但下一秒她又弹了起来,退到沙发最边上的角落,缩成小小的一团。
伸手拽过一个真皮靠垫紧紧抱在胸前,可怜巴巴地抬头看着已经走到厨房岛台边给自己倒水的沈放。
“老公……我不配坐这里。”
她的声音软得快断了。
“你这个沙发……比我在云都租的整间房子都大。”
沈放拿着杯子喝了口冰水,背对着她,嘴角终于没压住。
“坐吧。买来就是给人坐的。”
“你……你一个人住这么大?”
“嗯。”
“这得有三百平吧?”
“差不多。”
苏雨微抱着靠垫,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沈放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
她在直播间见过各种刷嘉年华的大哥,在微信里收过转账收过红包,上次来锦城住的酒店也觉得挺好了。
但“有钱”和“一个人住三百平、开帕加尼来接你”是两回事。
她知道他有钱。但她不知道是这种有钱。
上次来锦城的时候她以为他住的顶多是个不错的公寓,顶多两居室。
现在她站在这间屋子里,玄关比她在云都的客厅大,客厅比她整个出租屋大,落地窗外面是一整座城市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