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违约金呢?”
没有。
“竞业限制呢?”
没有。
“她合同期内被别家MCN挖走,你一分钱赔偿都拿不到,你知道吗?”
沈放摸了一下鼻子。
陆薇然摘下眼镜,把镜腿折好搁在合同上面。她看着他的脸,看了大概有两三秒。
“你是不是网上找的模板改的。”
这句话的语气不是疑问。是陈述。
“是。”沈放说。
他承认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跟说“今天天气不错”差不多。
但他心里知道,在一个从业近十年的职场老手面前交出一份百度来的合同模板,就跟拿塑料方向盘套在帕加尼的方向盘上一样荒唐。
好在陆薇然没有笑话他。或者说她笑了,但那个笑的意思更接近于“果然如此”。
“问题不大。”她把合同翻过来扣在桌上,掌根按着纸边。
“重写一份就行。苏雨微那份补签附加条款也来得及,只要她本人同意。七三的条件你要保留可以,但后面签别人不能用这个标准,否则公司根本没有利润空间。”
沈放点了下头。
“那你的合同——”
“我的和苏雨微分开。”她打断了他,声音干脆。
“运营归运营,主播归主播。主播那份分成比例你想好再跟我说,不着急。运营这边,三万月薪含五险一金,试用期两个月,兼职模式,周末加上工作日晚上。”
她顿了一下。手指摁在桌面上没松开。
“还有。”
沈放看着她。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第四次了。
这次不一样。
她坐在他的办公室里,面前铺着他签的第一份合同和他的打印机吐出来的第一张纸。
她在把自己七八年的职业积累和一个稳定的工资条往这张桌子上放之前,需要一个答案。
不需要多具体。但需要够真。
沈放看着她的眼睛。陆薇然的眼镜已经摘了,细框搁在合同纸上,镜片反射着落地窗外的天际线。她的目光很直,直到有点硬的程度。
他想了想。想了大概两秒。
“我能告诉你的是,”沈放说,“钱不会断。”
就这几个字。主语是钱,谓语是不会断,没有修饰,没有限定,没有来路的交代。
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背靠着椅背,手搁在扶手上,没有挪视线也没有调整坐姿。
陆薇然看着他。
安静持续了几秒。空调的嗡嗡声填在中间。
“你这个人。”
她说完这三个字之后,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