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晴嗤了一声,两条腿往前伸长,脚尖蹭着副驾门板底沿,往座椅里又陷了陷。
帕加尼的空调出风口往她方向吹,刚出完汗的皮肤在冷风里激出一层细密的颗粒,锁骨上面那几颗水珠顺着肩带往下滑。
“我操,沈放。”她偏过头来。
“嗯?”
“这车屁股坐着真硬。我是说座椅。”她自己先乐了,两排牙全露出来的那种笑,完全没有遮挡。
沈放踩着油门从车库出口汇入地面车道,暮色铺在挡风玻璃上,天际线烧着一条浑浊的紫金色。
他没接她那句话。
赵晴也不在意有没有人接。
她把松垮的马尾拽下来,头发披散在肩膀上,碎发贴着后颈,歪着脑袋靠在头枕上看沈放的侧脸:“哎,你老实交代,你上两次是不是吃了什么药?”
沈放变道超了一辆公交车:“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吃了。”赵晴认真地点了点头,“正常人干不出来你那个时长。老顾,就刚才那位,他最快的一次从脱裤子到完事不超过我刷一轮朋友圈的时间。三十秒我说少了,可能二十秒。”
“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对比一下。”赵晴扭过脸去看车窗外面,窗外的行道树影子在贴膜玻璃上一棵一棵倒退,她的声音被引擎声压得有些闷,“你知道吗,在你之前我以为就那样了。就二十秒三十秒,完事他翻身打呼,我去洗个澡看看手机躺着等天亮。后来你搞了我两个多小时,操完一轮还能来第二轮,第二轮完了你他妈还硬着,你猜我当时什么感觉。”
沈放的拇指在方向盘缝线上蹭了蹭。黄金之肾加体能强化基础版,大几百的积分。
属实花的不亏。
赵晴自己把头撇过去乐,肩膀一耸一耸的,笑声闷在喉咙里出不来,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又觉得太好笑忍不住。
她的手掌拍了拍自己膝盖上的裤面:“真他妈荒唐。”
沈放没有问她荒唐什么。
赵晴收住了笑,手指在膝盖上一颗一颗地扣着瑜伽裤面料上的线头。
帕加尼在红灯前停下来,V12的怠速声低沉又匀净。
外面的晚霞在挡风玻璃上映出一片混沌的暖色,照在她的侧脸上,把颧骨打出一小块橘红色的光斑。
“反正我算看透了。”她的语速慢下来了,跟刚才不一样。
刚才是机关枪,现在是一把钝刀在慢慢磨,“这世界都是各玩各的,谁先掉眼泪谁是傻逼。”
红灯倒计时在跳。
“当初领证的时候,我还在医院里陪我爷爷。缴费单上的数字一天比一天长,我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串数字,手机里存着他转过来的医药费截图。那时候觉得,行吧,好歹他出了这个钱,我总不能当白眼狼。”
她吸了口气,手指把那颗线头扯了下来,搓成一个小球弹到脚垫上。
“领完证那天晚上回家,他出去应酬了,我自己躺在床上看天花板。白的。什么都没有。我就想,操,我这辈子就这么交代给一个小老头了?”
绿灯亮了。
沈放松开刹车,车子平稳地往前滑。
他没看赵晴,眼睛盯着前面的车流,但耳朵是开着的。
赵晴的声音停了几秒。
车厢里只剩下空调风和引擎的嗡嗡声。
然后她扭过头来看他,眼睛在暮色里亮得有点过分。
“沈放。”
“嗯。”
“还好我又遇到了你。不然我连个做梦的由头都没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笑。嘴唇微微张着,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这句话比前面所有那些调侃加起来都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