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一下,又咬了一口。
“甜吗?”张晓峰眼巴巴地问。
陆青雪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张晓峰心里像吃了蜜似的,比那柿子还甜。
“还有酸枣,开胃的。”他把酸枣也拿出来,堆在桌上。
陆青雪看著他一样一样往外掏,看著桌上堆得满满当当的山货,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跑一趟山里,就给她弄回来这么多东西。
她低头看著手里那个红彤彤的柿子,心里那股又酸又胀的滋味,又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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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张晓峰钻进灶屋忙活起来。
先把野鸡蛋和斑鳩蛋洗乾净,分別磕进两个碗里。八个野鸡蛋一碗,三枚斑鳩蛋一碗。
用筷子搅散,加点盐,再兑点温水——兑水要讲究,水多了不嫩,水少了太老,得刚刚好。
搅匀了,撇去浮沫,盖上盘子,上锅蒸。
灶膛里的火不能大,大了蒸蛋会起蜂窝,得用小火慢慢熥。
趁著蒸蛋的工夫,他又把野柿子挑了几个最软的,剥了皮,捣成泥,加点白糖——白糖是王爱国带来的,平时张晓峰捨不得吃,这会儿刚好用上。
蒸了约莫两炷香的工夫,揭开锅盖。
两碗鸡蛋羹都黄澄澄的,表面光滑得像镜子,颤颤巍巍的。用筷子一戳,里头嫩得能流出水来。
他端出锅,淋上几滴熟菜油,又撒了点野葱花。白的是蛋,绿的是葱,菜油的香气一激,馋得人直咽口水。
陆青雪看著那碗鸡蛋羹,眼眶突然有点发酸。
小时候妈妈常做给她吃,后来长大了,吃得少了。再后来……
她端起碗,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嫩。
滑。
香油的香,鸡蛋的鲜,在舌尖上化开,一直暖到心里。
她低著头,一勺一勺地吃,没说话。
张晓峰站在旁边,看著她的侧脸,看著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好吃吗?”
陆青雪没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就这一声“嗯”,张晓峰觉得今天跑这一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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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张晓峰收拾了碗筷,又烧了锅热水,让陆青雪洗漱。自己在灶屋就著热水隨便擦洗了一把。
忙完这些,夜已经深了。
山风从谷口灌进来,呜呜地响,带著刺骨的寒气。
张晓峰站在新屋门口,踌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