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霜霜缓缓站起身,周身灵力翻涌,将残血的白衣吹得猎猎作响。
所有人都说那里是死地,可谁又真正知道里面有什么。
“霜霜”,不要犯傻!”
“我不是犯傻。”
费霜霜转过头,目光澄澈如深潭,“我是此界最后一个渡劫期修士,莫师兄你卡在合体后期已经四百年了吧?你以为你还能等到下一个渡劫期的人出现,替你解开这天地间的枷锁吗?”
莫问天浑身一震。
费霜霜轻声道,像是在说一个只有她能听见的秘密。
“我每次运转功法时都能感觉到——它在哭,此间天道在哭,因为三万年前那场大战,它失去了太多,如今连自己都快保不住了。”
第九道紫霄神雷终于落下。
那道雷光粗如山岳,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将整座太虚峰照得通亮。
费霜霜没有躲避,没有抵抗,而是张开双臂,迎着那道雷光,纵身一跃——
不是向上飞升。
而是向下,向着大陆中央那片灰黑色的、寸草不生的荒芜之地,笔直地坠落而去。
“费霜霜,师妹……”
莫问天的嘶吼声被雷声吞没。
费霜霜在坠落中闭上了眼睛,灵力在紫霄神雷的轰击下疯狂溃散,但她不在乎。
她以自身为引,将残余的全部灵力注入了一枚玉简——那是她用九百年时间推演出来的。
理论上可以穿透无灵之地的屏障,让她在灵力归零之前到达核心区域。
如果理论没错的话。
如果她还能活着落地的话。
当费霜霜醒来时,首先感受到的是疼痛。
不是灵力反噬的痛,不是雷劈火烧的痛,而是一种最原始、最朴素的——摔得很疼的痛。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片灰白色的碎石地上。
天空是灰蒙蒙的,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一层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压在头顶,让人喘不过气来。
她试着运转灵力,丹田空空如也。
不是灵力耗尽的感觉,而是根本不存在灵力这回事。
就像一个人突然失去了嗅觉,不是鼻子堵了,而是整个世界的气味消失了。
她感受不到天地间任何一丝灵气的流动,仿佛这片天地本身就是死的。
费霜霜撑着地面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
白衣早已在坠落中化为碎片,勉强遮住身体。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肋骨断了至少三根,左臂脱臼,右腿膝盖肿得像个馒头。
紫霄神雷的余威还在体内游走,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了一把碎玻璃。
她苦笑了一下。
九百年的修为,渡劫期的实力,如今连一个凡人都不如,一个凡人摔成这样,大概已经死了。
但她还活着,这说明破界引起效了。
她在坠落的过程中被传送到了无灵之地的内部,而不是被屏障弹出去摔死在外面。
她环顾四周,这是一片荒原。灰白色的地面延伸到视野尽头,没有任何植被,没有任何水源,甚至连风都没有。
空气干燥得可怕,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砂纸。
远处隐约可见一些巨大的残垣断壁,像是某种建筑的遗迹,但太过遥远,看不真切。
她用还能动的右手摸索着,从破碎的衣襟中掏出那枚已经碎裂的玉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