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座广场,就是当年九位道尊封印裂缝的地方。
费霜霜看到了一切,然后她看到了最后一样东西。
在九位道尊消散之前,为首的那位道尊留下了一样东西。
那东西被封印在广场下方的最深处,被九位道尊的力量层层包裹,被天道的残躯日夜守护。
那是一枚种子。
一枚灰白色的、和异界物质同源的种子。
费霜霜的意识从幻境中抽离,她猛地收回手,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冷汗浸透了破碎的衣衫,浑身都在颤抖。
她终于明白了,无灵之地不是被诅咒的,它是被封印的。
九位道尊用生命封印了异界的入侵,而他们的封印核心。
那枚灰白色的种子就在这片土地之下,种子每时每刻都在释放异界物质,侵蚀着天地灵气。
这就是为什么这里没有灵气,为什么寸草不生,为什么渡劫期修士无法飞升。
因为上界通道被封印堵住了。
因为九位道尊的牺牲,让天玄大陆变成了一个被隔离的孤岛。
费霜霜缓缓站起身,望向广场的中央。那个圆形的凹陷——那是当年裂缝所在的位置,也是封印的核心。
种子就在下面。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她在太虚峰顶面对第九道紫霄神雷时一模一样,淡得像初春枝头将化未化的残雪。
“原来如此。”
费霜霜喃喃自语,她在广场上坐了三天。
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灵力。
一个凡人坐在这里三天,早该死了。但她没有。
不是因为她还有修为,而是她的修为确实已经归零了,而是因为她的身体在九百年的修炼中被灵力淬炼到了极致。
即便灵力消失,那具身体的底子还在,像一栋被抽走了家具的房子,虽然空了,但骨架还在。
三天里,她想了很多。
她想了想太虚宗,想了想莫师兄那张满是皱纹的脸。
想了想自己九百年的修行路。
从六岁入门,到三十岁筑基,到一百岁金丹,到三百岁元婴,到五百岁化神,到七百岁炼虚,到八百岁合体,到九百岁渡劫。
每一步都踩着无数同门的尸骨,每一步都伴随着心魔的考验。
她想了想那些已经陨落的渡劫期前辈,三万年来,天玄大陆不是没有出现过天才。
每一代都有渡劫期修士,每一个都卡在最后一步,无法飞升,最终寿终正寝。
他们到死都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以为自己不够强,以为天劫太难渡,以为天道不公。
他们不知道,不是他们不够强,而是这个世界本身被囚禁了。
费霜霜站了起来,她的腿已经麻了,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但她很快稳住了。
她走到广场中央,那个圆形的凹陷跟前,蹲下身,将双手按在凹陷的边缘。
然后她开始挖,用血肉之躯,用凡人的力量,去挖掘一块被九位道尊的力量封印了三万年的黑色晶石。
她的手指很快磨破了,指甲翻了起来,鲜血染红了黑色的晶石,但她没有停。
她挖得很慢,很稳,每一块碎石都被她小心翼翼地搬开,生怕破坏了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挖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