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德臣深吸一口气,“如实禀报。”
“如实……禀报?”
“你觉得瞒得住?”
汪德臣转头看了他一眼,“后续如何,当然要请大汗定夺。”
“标下明白。”
哈剌不花正要转身退下去安排传令事宜,营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哨骑飞奔而入,“将军!大汗……大汗到了!”
汪德臣身躯一震,快步走向营门方向。
只见东北方向的官道上,尘土飞扬。
一面巨大的黑色大纛在风中舒展开来,旗面上金线勾勒的苍狼图案,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大纛之下,黑压压的骑阵如同一条铁灰色的长龙,正不紧不慢地向先锋大营的方向移动。
骑阵的前沿是一队身着银白甲胄的重骑,那是怯薛军的前哨,蒙哥大汗的贴身护卫。
眨眼,一队轻骑便已停在营门外,正中一名身形魁梧的将领翻身下马,正是蒙古大汗蒙哥。
汪德臣站起身,单膝跪地,“末将汪德臣,参见大汗。”
他身后的先锋军将士也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蒙哥今日没有穿大氅,而是换了一身铁甲,外罩玄色战袍,腰悬弯刀,整个人透出一股凛冽的杀意。
他的目光扫过汪德臣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
“起来说话。”
蒙哥问,“晋国宝人在何处?”
汪德臣低头答道:“回大汗,晋国宝昨夜奉旨入城劝降余阶。至今……未归。”
“至今未归,”蒙哥缓缓念了一遍这几个字,“那就是被人扣下了。”
蒙哥的声音不高,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寒意。
汪德臣不敢接话。
“余阶,”
蒙哥嘴角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先是送衣物来辱我,又扣我使节。他想做什么?想激我亲临城下?”
汪德臣不敢接话,只能低头跪着。
“汪德臣。”
“末将在!”
蒙哥摆了摆手,忽然低声笑了一下。
“起来吧。”
汪德臣如蒙大赦,他侧身让开道路,“大汗请入营歇息!”
“末将已在中军帐中备好茶汤舆图,只待大汗示下攻城方略!”
蒙哥却站定脚步,目光越过汪德臣的肩膀,遥望西面那座石城。
他身后的随行文士、护卫、百夫长们纷纷驻足,无人敢出声催促。
良久,蒙哥才抬步朝中军帐走去。
在主位落座后,蒙哥目光扫过案上的舆图,“你们说,余阶会降吗?”
汪德臣心中咯噔一下。
若自己回答“会降”,万一余阶不降,那便是自己误导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