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末将也不知。”图尔忽台不敢细想。
蒙哥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那是愤怒被压制住的表情。
他没有再质问图尔忽台,而是转头看向下方仍在奋力维持阵型的怯薛军骑兵们。
疯马群已经冲破了最外层的防线,正在朝着看台方向快速推进。
怯薛军拼死拦截,用长矛刺穿了几匹疯马的脖颈,也有人试图用弯刀砍断串联的缰绳。
但数百匹战马分成三批冲击,前锋的一批被拦住了,第二批又紧接着涌了上来。
被拦截的疯马在倒地后仍然不断挣扎嘶鸣,马尾上残余的火星溅在干枯的杂草上,迅速引燃了新的火头。
第二批火马趁机绕过倒地的尸体,继续朝前狂奔。
蒙哥的眼中倒映着那越来越近的火光与烟雾。
他能感觉到脚下的看台木料在微微颤动,那是大地被马蹄踩踏所传递上来的共振。
那三骑借着火马群的掩护越逼越近,骑士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辨。
“大汗!快走!”
“来者不善!”
图尔忽台的声音急得变了调,伸手再次拽住了蒙哥的胳膊,这一次他没有再松手,甚至用上了七成力气。
“大汗,请速速移步,撤向后方!”
蒙哥低头看了他一眼。
图尔忽台目光里是带着近乎哀求的急切,显然他已经做到了身于军人的尊严与职责的极限。
片刻的沉默后,蒙哥终于抬脚迈过矮几。
图尔忽台如蒙大赦,立即扶住蒙哥的肘弯,带着他快步走向看台后方。
“收拢阵列!”
图尔忽台一边护着蒙哥下台,一边嘶声高喊,“盾牌手,上前封堵通道!”
“射雕手,射杀前方三骑!”
他的命令被传令兵用号角声迅速传递出去。
看台两侧的怯薛军骑兵开始向中间收拢,试图用人墙与马墙堵住火马群的前进路线。
十几名盾牌手翻身下马,高举铁盾组成一道临时屏障。
弓手们纷纷张弓搭箭,越过疯马群躁动的脊背,朝那三骑所在的方向射出了第一波箭雨。
可黑烟弥漫,遮住了他们的视线,箭矢呼啸着掠过烟尘,但都落在了空处。
“他们是冲本汗来的。”
蒙哥的声音不高,却让身侧的图尔忽台浑身一凛。
“大汗放心!”
图尔忽台翻身上了另一匹马,拔刀在手,“臣下纵死,也必不让贼人靠近大汗三尺之内!”
他话音未落,第三批火马已经冲过了怯薛军勉强搭建起的第二道防线。
后排的疯马踩着倒地的同伴跃过障碍继续前冲,其势不减反增。
负责拦截的怯薛军骑士被撞得七零八落。
看台前方的空地在这短短一炷香的功夫里已经彻底乱了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