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很久都不停,田小棠耳朵都要炸裂了。她最终没忍住,回头看著他,深吸一口气,蹲下来,扶著他的肩膀。
“姐姐腿疼,”她说,声音放软了,“你乖一点,好不好?”
弟弟抽噎几下,点了点头。
他知道爸爸妈妈都不在家,哭也没有,等妈妈回来再哭。
她撑著拐杖站起来,继续做饭。
晚上,田建国回来,看到田小棠和煮好的饭菜,四下张望了一下,没见王美琴的身影。
“你做的?”他问田小棠。
“嗯。”田小棠应了一声。
他看了看她的腿,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辛苦你了。”他说。
田小棠没说话,低下头吃饭。
田子豪早就不哭了,坐在椅子上,一边吃巧克力一边晃腿。
饭桌上没人说话。电视机开著,播著新闻,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填满沉默。
田小棠夹了一口菜,嚼著嚼著,忽然没胃口了。
“我吃饱了。”她放下筷子,拄著拐杖回了房间。
关上门,坐在床边。她拿起手机,打开温敘白的对话框。
【明天十点。】她发了一条。
他回:【嗯,我去接你。】
半夜,她被一阵说话声吵醒。
是后妈回来了。不知道几点,客厅的灯亮著,声音从主臥传出来,断断续续的。
“……发了工资先给我,別自己留著……”
“……这个月开销大……”
“……你那个女儿,交了个男朋友,也不跟我商量……”
田建国说了什么,声音太低,听不清。
然后后妈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你就不能有点出息?一个月挣那几个钱,够干什么的?你看看人家老顾……”
田建国又说了什么,声音还是低,听不清。
后妈骂了一句:“窝囊。”
然后安静了。
田小棠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白线。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还是要儘快赚到钱,然后搬出去住。
不然画画都没法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