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王阿姨家的女儿回国了,长得可漂亮了,还是留洋博士,妈把照片发给你看看?】
他盯著那行字,打了几个字:【不用。】
【你都多大了,还不著急?你同学孩子都上幼儿园了!】
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过年带回去。】
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几下。
【真的?哪家姑娘?做什么的?多大了?】
他没回,把手机扣在桌上。
夜深的值班室只剩走廊隱约的灯影。
温敘白静坐片刻,起身收拾东西,关灯锁门。
回到公寓时,整栋楼静得只剩楼道回声。
玄关落灯,他换下外套,隨手开灯。
客厅极简清冷,处处都是克制规整的色调,唯独书桌一角,藏著几张列印出来的插画,被他压在桌面收纳下,边角平整,色彩乾净。
全是田小棠画的。
有她隨手发过的小涂鸦,有治癒软萌的小动物,还有一张不起眼的风景速写,是她很久以前分享过的日常。
他没裱、没摆张扬,就安安静静待在自己常看的地方。
忙到极致疲惫的时候,坐下来抬眼,就能看见。
温敘白指尖轻轻蹭过纸面,眼底难得鬆了几分沉鬱。
…
第二天早上,田小棠是被客厅里的说话声吵醒的。
她看了一眼手机,才七点半。温敘白说十点来接她,还早。
她翻了个身,想再睡一会儿,但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断断续续地传进耳朵里。
“……她刚出院,你就不能消停两天?”是爸爸的声音。
“我消停?我还没找你算帐呢!”王美琴的声音尖得能刺穿门板,“你那个好女儿,谈了个男朋友,也不跟家里说一声,害我在李姐面前丟尽了脸!”
“她又不知道你给她介绍对象……”
“她不知道?她那么大个人了,不知道问问?我看她就是故意的!”
田小棠坐起来,靠在床头,盯著天花板。又是她的错。从小到大,家里出了什么事,最后都是她的错。
客厅里,王美琴的声音还在继续:“我不管,你今天必须跟她说清楚,那个医生不行,让她跟赵叔叔那边道个歉,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行了,”田建国闷声劝,“她长大了,自己的事情就让她自己做主,你就別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