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田建国来医院送饭。王美琴接过保温桶,没急著打开,先看了他一眼。
“你给小棠打电话了没有?”她问。
田建国愣了一下。“打什么电话?”
王美琴把保温桶往床头柜上一搁,声音压低了,但语气里的不满藏不住:
“我弟住院这么多天,她就来看了一次,拎了袋水果,连个红包都没给。你当姐夫的,就不觉得脸上掛不住?”
田建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王美琴坐到床边,继续数落:“她现在日子好过了,画本卖出去了,男朋友又是大专家,帮衬一下家里怎么了?我娘家那边都看著呢,你让我这脸往哪搁?”
田建国坐在陪护椅上,低著头,半天才说了一句:“她也……不容易。”
“她不容易?”王美琴的声音拔高了,“她有车有房有男朋友,我们有什么?她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我们在这医院里耗著,钱花得跟流水似的。你闺女但凡有点良心,就该主动开口。”
田建国不说话了。
王美琴看他那副窝囊样,心里来气,但知道不能逼太紧。
她缓了缓语气,把保温桶打开,一边盛汤一边说:“我也不是为难她。就是让她表示表示,图个吉利。你当爸的开口,她能不给?”
田建国接过汤碗,没喝,放在桌上。
“你到底打不打?”王美琴站在床边,看著他。
田建国沉默良久,拿起手机。
…
田小棠没想到,刚去医院看完王强没几天,爸爸的电话就又来了,目的也很直白。
电话刚接通,田建国的声音有些不自在:
“小棠,你叔叔这次住院,你当侄女的,要表示表示。”
田小棠握著手机,指尖微微收紧:“我不是买了水果去看过了吗?”
“那不一样,”田建国顿了顿,语气里透著被王美琴吹过枕边风的篤定,“你阿姨说了,这是礼数,要包个红包图个吉利,不然別人要说閒话的。”
她心里一凉,已经猜到后面是什么。
田建国接著说:“你现在也挣钱了,手头宽裕,还住那么好的房子。就包个五千块吧,不多,好看一点。”
五千块。
轻飘飘一句话,像是她的钱是大风颳来的。
田小棠闭了闭眼,想起自己骨折的时候,一个人在医院,没人陪,也没人问;
她在外面最难的时候,爸爸依旧会伸手问她要钱;
现在王强住个院,一家子都围著他转,还要她出钱撑场面了。
“知道了。”她说,掛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