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心音（第1页）

“我答应了。”她说。

说完脱了力般，靠在更虚弱的人怀里缓缓滑落，难舍的温度从左肩蹭到锁骨，再往下蹭了一段就停住了，乍看下她埋进了对方的胸口，她附耳聆听。

内里的血肉突突地跳动，不避讳来人冒犯地接近，摆出近乎欢迎的姿态。

至少现在要控制住。

贺辽将手下齐整的被褥抓出纠结的褶皱，极力控制心绪不被探明，心脏彻底造了反根本不听主人的指挥，在胸腔里起搏出来自他人的震颤。

“听到了吗？”祝长清问。

“。。。。。。什么？”她屏息。

她从她怀里探出头结束了磨人的感受，眨了眨眼，用明显质疑的眼神说：“没听到？”

“听到什么？”

“楼下在出殡，敲锣打鼓的。”这个鼓声从她醒来就一直在敲了，一直无暇理会，这么一说才发觉有点吵。

哪有人听着心跳说鼓声，这指东说西的意图太明显。

松了松僵直的腰背让自己不至于漏出不自然的姿态，抬头对上了祝长清的冷眸。

“你要仔细听这个鼓声，差一点、你也要在今天出殡了。”

差一点，这三个字被她压得重，她的火气一压再压，素日的温和早已维系不住。

贺辽这个混蛋，一直很懂怎么激怒她。

“你在找死吧，贺辽。”

找死这个词一般用于情绪激愤的场合，大多数时候都是伴着唾沫横飞，祝长清却是陈述的肯定语气。

“在商尾时，你明明有机会离开，为什么不走？你若想走，我不信周师兄拦得住你，你留下，本就在找死，昆仑的修士恨不得将你拆吞入腹，你本无需去做他们的替罪人。”

“贺辽，你太高傲了。”

作为拢泽双峰里的天骄，贺辽向来谦逊，很少有人如此评判她，若是往日，她定要与此人来一场较量。

她最敬爱的师姐说出这般重话，她难以回应。

“高傲到要凭一己之力浇灭怒火，高傲到要扔了降天白独闯暗云，你高傲到从以前到现在都没想过依靠我吧？你有一百种方式去试探我的伤势，但你却偏要选最致死的手段。”

“你在找死，贺辽。”她重申。

语气已没有先前的笃定，浅色的眼睛泛上血色，贺辽不敢直视。

“我让你活下去的时候你没打算活，现在突发奇想想活了却还在找死，你想去烟州找谁都可以，但你必须去见于堂主，若你不答应，烟州你也就别去了。”

上位者惯用的威胁话语藏着恳切的哀求，哀求和祝长清太不搭边，贺辽本能地忽略。

贺辽已经很久没有被管教过了，她从富家幼子到被人敬畏的仙师开山弟子，再到暂行峰主之职的长老，若没有永州一事，可以说是平步青云的一生。

作为葛天流的唯一弟子，同门无一不对她敬重有加，即使后来葛天流在她的修习里缺位，也没人真敢去触师父的霉头，管教一词，在她这个拢泽高足身上是不成立的。

祝长清的眼泪落在她的手背上，温热的感受让她的心里泛起涟漪，她没见过这样的师姐，心口一阵缩痛，伸手想去触及这难明的感情。

五指向内卷缩，勉强用手背擦去欲坠的水痕，没能为她拂去悲伤，细密的疼痛伴随着她的眼泪席卷而来，砸在脆弱的心脉上。

“呃、咳咳！”

“贺辽！”惊异的呼唤托住她沉落的心。

她喘息着平复心潮，腰却一寸寸不受控的往下弯，一双有力的手将她从被面上捞起，冰凉的灵气霎时涌入四肢百骸，极力疏解她的痛苦。

“不可能，贺辽，归元丹不会这么快失效，你到底。。。。。。！”

回应她的是贺辽拢在她后颈的手，湿热的掌心贴着最脆弱的地方，彰显着两人的亲密无间，却说着令人如坠冰窟的话语。

她从喘息的间隙里直视面前虚化的人影：“于岚堂主。。。。。。救不了我，就像她救不了师父一样。”

她已经不想再藏。

积压了师徒二人数十年不止的秘密说出口，心疾发了疯似的开始攻击孱弱的身体，如她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