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熠一言不发。
白水又道:“放心,暂时不会吃你,你可是个可持续发展的重要能源。”
“滚开。”钟熠厌恶道。
闻言,白水变本加厉地缠上来,藤条绕上他的脖颈,不过片刻又松开了。
“别不开心嘛,你一枯萎,就不美味了。”
“你一个树妖,还能理解人类的情绪。”钟熠讥讽道。
“当然。我比岛上的任何一个生物活得都久,怎么会不懂呢?”白水冷硬地说,“我对你们人类,可是满满的恨意啊。”
“你很生气、很愤怒,因为我在伤害你的同类。”白水缠在他腰上的枝条收紧了些,似乎也在表达愤怒,“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们人类一直以来对我们的压迫,比这严重千百倍!”
“在我们还没有意识的时候,你们就开始了对我们的屠杀,还美其名曰‘奉献’。你们给我们打上虚假的标签,赞颂我们对人类的功德……可是谁稀罕呢,难不成要我们对你们的做法表示赞同吗?”
“人类,就是世界上最虚伪最恶心的生物。”
屠杀……?
“植物被动物吃掉,种子又被动物传播,这不是‘屠杀’,是世界生生不息的法则。而且,很多濒危植株,也是在人类的努力下才得以存续。”
白水道:“不过是为了你们自己的私欲,少给自己贴金了。”
“如果说是为了更美好的世界,确实太冠冕堂皇,但我们很多人……是真的希望如此。”
“可你没法否认,你们绝大多数人类,对我们都是蔑视的态度。”
说着,白水对钟熠的束缚却松动了些。它知道,它说的人里不包括钟熠。它曾借着同类的“眼睛”,见过钟熠与树妖相处的样子。
但这并不代表它就对钟熠没有怨怼。那根本不是善良,不过是高傲的人类拿它们当宠物看待罢了。
对白水的话,钟熠无可辩驳。毕竟没有人会将植物,或者树妖,放到与人类同等的位置去看待。
立场不同,也就无从争论对与错。
或许千百年前,人类也曾尝试过与这变异的物种和谐共处。
只是失败了。
注定有一方要被另一方压制、统治。
谈话间,又有两个人倒下了,一个水系一个木系。
“哎呀呀,木系输了,真遗憾。”白水笑道,“比起其他人,我更喜欢木系。他们对植物好歹好上一点,也只有一点点啦,只是当称手的工具而已。”
“你就很好,你不是。”钟熠平静地陈述,“你没拿植物当称手的工具,你对它们也像对自己的同类那样一视同仁。”
枝条骤然收紧,白水十分不满钟熠的阴阳怪气,反驳道:“我比你们善良,我会帮它们报复欺负它们的动物。”
“因为动物是你的养料,别往自己身上贴金了。”钟熠淡淡地幽默道,“毕竟金是克木的。”
白水似乎真的恼怒了,没接话,一条枝条倏然伸来,扣住钟熠的下颌。
“咔哒”一声,他的下巴脱臼了。
“你们人类比不上我们的一点,就是你们只有一条命,脆弱的人类。”白水得意地抚弄钟熠的脸,“我抽了你的骨头,你就永远失去一根骨头,不会再长出来,明白吗?”
场上,两个水系围攻一个火系,双方都已显出疲态,身上的衣物已经碎得不成样子。
他们被剥去尊严,回归原始的野性,为活下去而撕咬、挣扎。
脸上湿漉漉的,有汗,也有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