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着走着,他发现了楼梯口,一旁贴着“三楼”的标识。
才三楼啊。
方翳迈开腿,三步并作两步,一路向上。
第一次乘坐电梯的时候,他就留意到,6到15层的按键都有不同程度的磨损,15的磨损最严重,他要去十五楼。
上到第六层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这层的温度实在太低了些。
有古怪。
方翳走下楼梯,往前探去。
这一层似乎是个实验室,墙上嵌满了大大小小的舱室。
随着天花板越来越低,气温也越来越低,他看清了那些装置。
密密麻麻,像动物的卵,里面浸泡着的,都是人!
方翳小心翼翼地走近最低的那颗装置,椭圆形的舱体,嵌在墙上。
里面是个黄头发的少年,头发应该是被水泡久褪色了,他的皮肤白得透明,口鼻处扣着吸氧装置,双目紧闭,像一条沉睡的美人鱼。
方翳仰头望去,每一个舱体里,都是一个少年。
越是靠前的,皮肤越透明,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血管脉络,几乎可以见骨。
“咚、咚、咚……”
心脏急促地跳动起来,血液奔涌让他的眼睛有一瞬间的失神。随即,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了上来,胃部剧烈痉挛。
“唔……”方翳捂着腹部,转身往上跑去。
冷静,冷静下来!你没那么脆弱的!
方翳在心里对自己说。
可他一路上行,目光所及,墙壁上依然遍布着那些可怖的“卵”。
六楼、七楼、八楼、九楼、十楼、十一楼、十二楼、十三楼、十四楼……
越往上,里面的人看起来越鲜活。
就在他想闭上眼睛跑上十五层时,他听到了“砰砰”的声响。
一个少年奋力捶打着那面小窗,朝他求救。
方翳的眼泪瞬间滚落。他跑过去,只见少年双手合十,面容痛苦,绝望地望向他。
方翳慌乱地比划着手指,告诉少年,他要上十五楼看看,一定想办法救出他们。
第十五层,依旧是密密麻麻的“卵”,除此之外,中央多了一根巨大的透明立柱。
那里面是个女人,一个穿着黄裙子的女人,一个衰老得如同干瘪的树皮一般的女人。
地面上布满了发光的线路,全部汇聚向那根立柱。柱顶正规律地涌动着一阵阵光芒,表明它在正常运作。
方翳小心地绕着柱子转了一圈,在底座发现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两个年轻人,应该是情侣,十指相扣,走在沙滩上。
这是……林缺和他的妻子?!
方翳抬起头,看向柱子里的女人,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已经看不清一点儿年轻时的模样了。
“看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