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小熠便不愿再回到爷爷奶奶家,一直住在云城。他们也没有丝毫歉意,顺势为徐明辉办妥了手续,让他得到抚养权,成为法定监护人。
在明事理的年纪,无论是钟熠还是方翳,都已经认定了爷爷奶奶不要他们的事实了。
“爸爸,爷爷奶奶真的在乎过我们吗?”钟熠问。
当年钟祁山方映雪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他们却依旧放不下自己的工作。对儿子儿媳,先不说没有上心,其实也根本没有伤心。
在钟熠看来,他们把荣誉、名声和事业看得太重太重,以至于失去了为人的温情。
在外,他们无疑是成功的,是国际医疗救援组织白塔的创始人之一,是心怀天下慈悲济世的大善人,他们拯救了千千万万人,功德无量。
对内,他们只是不负责任的父母、失职的监护人,仅此而已。
“他们……确实把工作看得比家庭重。”钟祁山笑了笑,“所以我算是被放养大的。”
“是吗?”钟熠狐疑地说。
就爷爷那个态度,完全是个控制型家长。
“好吧,”钟祁山笑着改口,“其实是我小时候太叛逆,不服管,他们没能在我身上体会到养孩子的成就感,就转而全心投入工作,把我放养了。”
至于心底对自己的亲生父母有多少怨言,钟祁山不会对着孩子说。
“虽然他们不会当家长,但在专业领域确实非常优秀。所以我只是想问问,你们会不会想跟着他们学点东西?”
钟熠和方翳同时摇了摇头。
“我猜也是,”钟祁山并不意外,“那我来回绝就好。”
“对了,你们还一直没见过外公外婆吧,等有时间带你们去外公外婆那儿玩一玩。”
这个“有时间”,很快定在了一个三天的小假期,钟祁山和方映雪带着他们来到宁城。
外公外婆身体不好,行动多有不便,一直住在宁城的天一山庄休养。在钟熠小时候,他们去云城见过他一面,也只有那么一面。他们不是没想过将孩子接到身边,可两位老人的身体实在力不从心,只能托付给值得信赖的徐明辉。
一家子来到天一山庄,这里清幽宁静,灵气很足,确实是个静养的好地方。
来开门的是一位拄着拐杖、扎着麻花辫的妇人。
“妈。”方映雪唤道。
“妈,我们带孩子来看你们了。”钟祁山上前搀扶。
岑以欣怔了许久,才喃喃自语:“老糊涂咯,怎么大白天的还出幻象了……”
钟熠捏了捏方翳的指尖,两人一同喊道:“外婆好。”
岑以欣这才恍然回神,“哎哟,阿雪和祁山,你们回来了?”她颤巍巍地握住方映雪的手,“你们失联好久哦。”
……
外婆说,外公在湖边钓鱼,让两个孩子去叫他回家吃饭。
钟熠和方翳沿着小径走到湖边,只见一位清瘦的身影独自坐在岸边,悠然钓着鱼。
“外公。”钟熠唤道。
方翳也跟着问候。
方皓文没有回头,慢悠悠地说:“这儿就我一个老头子,孩子,你们找错地方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