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承砚的指骨已经泛白。
沈长衍指著那三个墨点。
“北狄人记地方,不一定写地名。他们常用最显眼的东西来记。”
他顿了顿。
“这三点连在一起,多半是三盏灯。”
方承砚脸色终於变了。
上阳城西,正有一间门前常年掛著三盏旧铜灯的客栈,平日里並不起眼。
而那间客栈的掌柜,他见过。
就在顾家。
临行前,御书房里的话,忽然又压上心头。
“赫连驍手中有一份名册。”
“朕要你带回来。”
“若上面真有顾家,方承砚,你知道该怎么做。”
他当然知道。
顾家这些年逼得太急。
逼他斩断沈家的旧约,逼他彻底站到顾家身后。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女婿,而是一把听话的刀。
可惜,他並不是。
皇帝看出了这一点,才將这道密令交到他手里。
如今名册已经拿到。
若不是参不透这些北狄暗记,他早该启程回上阳了。
沈长衍收回手,靠回软枕上。
“方大人要的,我已经找到了。”
他声音淡了下来。
“我要的呢?”
方承砚合上眼前几张纸页。
“现在还不能动,这个时候去问顾清漪要契书,只会打草惊蛇。”
话音落下,屋里忽然静得厉害。
片刻后,沈长衍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意极淡,落在苍白的脸上,没有半分温度。
“原来如此。”
他缓缓道:“刚才那个记號,指向的是顾家,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