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碎夜色,一路朝北狄退兵的方向追去。
沈昭寧伏在马背上,手中长弓始终未松。
方承砚追在她身后不远处。
他几次想开口,最终都被前方冷硬的背影压了回去。
沈昭寧忽然勒了一下韁绳。
马速稍缓。
她俯身看向地面。
枯草根部,有一点暗红。
方承砚也在她身后勒马,目光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
那血跡很浅,像是被人刻意压过,又被马蹄带乱。
沈昭寧没有说话,只重新一夹马腹,顺著血跡追了下去。
方承砚眉眼一压,也立刻跟上。
血跡断断续续,一直延伸到一片密林前。
这里树木极高,枝叶交错,几乎遮住了半边天。月光落不下来,入眼只剩一片沉沉的黑。
沈昭寧勒住马,马蹄在湿泥里重重踩了一下。
她翻身下马,半蹲在地上,指尖拨开一片湿叶。
血跡到了这里,忽然断了。
沈昭寧蹲在地上,目光一点点扫过湿石、落叶、树根,最后停在一截被折断的枯枝上。
枝断得很新。
可血没了。
沈昭寧缓缓站起身。
林中太静,静得连虫鸣都没有。
方承砚也察觉到了不对。
他握住剑柄,低声道:
“退。”
沈昭寧没有动。
就在这一瞬,暗处响起一道极轻的破空声。
“小心!”
方承砚声音刚落,两支冷箭几乎同时从林中射出。
一支直取沈昭寧肩侧,另一支,却射向方承砚心口。
沈昭寧侧身避箭,手中长弓猛地一挡,箭锋擦著弓身掠过,震得她虎口发麻。
方承砚也在同一瞬拔剑,剑锋横挑,將射向自己的那支箭劈开。
两人刚刚避开,林中又是一声弦响。
第三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