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站在台阶上。
听见这一声娘,她眼底甚至掠过一丝厌恶。
“別叫我娘。”
她冷冷看著他。
“你跟你爹一样,一样自私。”
方承砚怔住。
许久,他才哑声道:
“娘,孩儿不明白。”
“爹已经死了,您为何还要揪著那些陈年旧事不放?为何还要將祖父祖母的牌位挪出去?”
他抬头看她,眼里第一次露出近乎茫然的痛色。
“您可知道,外头有多少人笑话孩儿,笑话方家,笑话爹死后还不得安寧?”
“您就半点不替孩儿想一想吗?”
周氏忽然笑了。
那笑里没有半分温度。
“替你想?”
她像是听见了什么极荒唐的话,眼底那层漠然终於裂开一点,露出压了多年的恨。
“你明知道你爹当年是怎么一步步吞掉周家。”
“你也明知道,这些年他是怎么待我的。”
“可他不过给了你一点小甜头,给了你一个方家嫡子的名分,给了你几句虚情假意的夸讚,你便死心塌地地向著他。”
她看著跪在下方的少年,声音一点点沉了下去。
“你半点不顾念我与你相依为命的那些日子。”
“方承砚。”
“是你先背叛我的。”
方承砚猛地抬头。
“娘,孩儿没有。”
“没有?”
周氏冷笑。
“你开口闭口是方家,是祖父祖母,是你爹死后不得安寧,是外头人如何笑话你。”
“你有哪一句,是问我这些年怎么熬过来的?”
“你有哪一句,是问我疼不疼,恨不恨,甘不甘心?”
方承砚喉间发紧。
许久,他才哑声道:
“可爹已经死了。”
“那些事……难道还不能过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