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案上的茶盏、药碗、摺子一併被扫落在地,碎瓷溅了一地。
守在门外的暗卫脸色一变,却没人敢进去。
屋里灯火摇晃。
方承砚站在满地狼藉之间,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暗中请来的几个大夫,前两个只说他余毒未清,脉象不稳。直到第三个收了重金,又被刀架在脖子上,才颤声说了实话。
那颗药確实能救命。
可救命之后,便是牵制。
药力一退,旧毒反扑,若想压住,只能继续服用同样的药。
最多半月一次。
半月。
方承砚低低笑了一声,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顾清漪口口声声说,那药是为他备的。
如今看来,倒真是为他备得周全。
连他往后每半个月该怎么活,都替他算好了。
方承砚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
原本顾家若倒,他未必不能留顾清漪一条路。
可如今看来,他倒是高看了她。
书房里静得只剩灯火轻晃。
许久后,方承砚才缓缓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脸上已经看不出方才的暴怒。
他现在不能动顾家。
顾家想看他心甘情愿低头,那他便低给他们看。
方承砚走到內侧柜前,取出一只木匣。
匣中放著的,正是从边关带回来的名册。
顾家想要筹码,他可以给。
贺岐,名册,都可以。
只是给出去的东西,未必就是全部。
方承砚重新坐回案前,拂开桌上残碎,將名册一页页翻过。
他原本只是想挑出几页最適合送去顾家的东西。
可翻到最后,指尖却忽然一顿。
名册封底內侧,似乎比寻常纸页厚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