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侍捧著漆盘上前,盘中压著几封旧信。信纸泛黄,边角有些焦黑,像是从旧宅暗格里翻出来的。
顾相道:“这是臣昨夜在贺岐旧宅搜出的书信。贺岐本是沈家旧部,这些年却一直替北狄传递消息。其中一封写得明白,他奉沈家之命,递送的不是寻常消息,而是上阳军防。”
他说到这里,视线转向方承砚。
“而且,信尾还压著方大人的私印。”
方承砚扣在袖中的手指一紧。
那枚私印,顾清漪也拿得到。
可朝堂之上,只要印是真的,便足够將他与贺岐、北狄军防牵在一起。
更要命的是,贺岐已经死了。
死人不会辩解,也不会翻供。顾相拿出这些旧信的这一刻,便是要让沈家和他都没了退路。
皇帝目光沉下去。
“贺岐人在何处?”
顾相道:“这就要问沈家了。”
刑部官员出列,躬身道:“启稟陛下,贺岐尸身今早已由程礪送入刑部。据程礪所言,贺岐昨夜企图刺杀沈家人,被沈长衍当场诛杀。”
顾相低低冷笑。
“当场诛杀?”
他转向沈昭寧。
“贺岐旧宅中刚搜出这些信,信中指向沈家,信尾又有方大人的私印,贺岐本人便已经死在沈家手中。沈姑娘,这未免太巧了。”
赵老將军站在武將班列中,喉间动了动,到底没有再出列。
皇帝垂眸看向殿下。
“沈昭寧,方承砚。”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得御阶下所有人都垂了眼。
“顾相所言,你们可有话说?”
沈昭寧道:“顾相说贺岐替北狄传信,又说信中指明沈家。敢问那封信是何年何月所写?笔跡由何人验过?信从贺岐旧宅何处搜出?搜查之时,又有几名官员在场?”
她抬眼看向顾相。
“顾相仅凭几封来歷未明的旧信,便要定沈家通敌,未免太草率。”
方承砚紧接著开口。
“至於私印。”
他看向漆盘中的旧信,声音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