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礪脸色沉得厉害,声音压得很低:“北狄突然发兵,云门、鹤岭两处关隘接连失守。送信的人是在城外驛道被接到的,马跑死了,人也只剩一口气。”
“眼下只知道北狄来势极凶,前线几处守军都没能撑住。”
沈长衍握著锦盒的手微微一紧。
那只玉鐲还在里面。
前一刻,他还想著明日去谢家提亲。
这一刻,边关急报已经递到了上阳。
沈昭寧道:“怎么会这样突然?”
没人答得上来。
院外忽然又有脚步声急急传来。一个下人快步进了院,连礼都行得有些乱。
“少爷,小姐,宫里来人了。”
沈昭寧看过去。
下人脸色发白:“说是陛下口諭,点名要少爷和小姐一同入宫。”
沈昭寧和沈长衍对视了一眼。
方才那点难得的安静,在这一瞬彻底散了。
沈长衍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锦盒。沈昭寧以为他会將盒子放回去,可他只是看了片刻,便將锦盒收入怀中。
沈昭寧看著他的动作,轻声唤道:“哥哥。”
沈长衍神色已经恢復平静。
“走吧。”
马车一路往宫城去。
上阳城仍旧安静。长街两侧商铺照旧开著,行人来往,仿佛边关几处失守的消息还没有传进这座城里。越是这样平静,越叫人觉得发冷。
马车停在宫门外时,另一辆车也正好到了。
车帘掀开,方承砚从车上下来。他肩侧的伤还未好,玄色外袍下隱约能看出包扎过的痕跡。陆征跟在他身后,神色也不大好。
三人在宫门前撞见,一时谁都没有说话。
方承砚的目光先落在沈昭寧身上,又很快移向沈长衍。沈长衍神色冷淡,只略一点头,便率先往宫门內走去。
沈昭寧收回视线,也没有开口。
方承砚在原地停了片刻,到底也跟了上去。
御书房里,气氛比宫门外更沉。
皇帝坐在御案后,面色冷沉。几名內侍垂手立在一旁,连呼吸声都放得极轻。
三人入內行礼。
“臣参见陛下。”
皇帝没有立刻让他们起身。
他的目光从方承砚身上移到沈长衍,又落在沈昭寧身上。
片刻后,皇帝才道:“起来吧。”
三人起身。
皇帝抬手,声音冷沉。
“给他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