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寧看著方承砚,眉心仍旧蹙著。
方承砚也不催她,只靠在榻上等著。
僵持片刻,沈昭寧到底还是转头吩咐门外的下人。
“重新熬一碗药送来。”
下人很快应声退下。
方承砚唇边多了一点笑意。
沈昭寧看见了,却没有理他,只在一旁坐下。
没过多久,药重新送了进来。
沈昭寧接过药盏,用瓷匙搅了几下,又舀起一勺,低头吹凉,递到方承砚唇边。
方承砚顺从地喝了。
药很苦,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屋里很安静,只剩瓷匙偶尔碰到药盏的轻响。
沈昭寧始终垂著眼。
这样的情形太过熟悉,可她知道,已经不一样了。
她如今坐在这里,只是因为昨夜那支箭。
方承砚却已经记不清,他们有多久没有这样平静地相处过了。
从前他受伤时,沈昭寧也曾守在榻边餵他喝药。那时他只觉得理所应当,甚至嫌药太苦,嫌她送来得太迟。
如今她肯再坐在这里,耐著性子餵完一碗药,竟已成了他不敢奢求的事。
直到药盏见底,沈昭寧才放下瓷匙。
“药喝完了。”
她將空药盏放到一旁,起身准备离开。
方承砚忽然开口。
“別走。”
沈昭寧脚步一顿。
“就在这里陪我。”
她转过身,脸上的耐心已经快要耗尽。
“方承砚,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刚醒,身上的毒也没有压住。”
方承砚声音不高。
“你就当可怜我。”
沈昭寧盯著他看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忍了下来。
她没有回到榻边,而是走到不远处的书案后坐下,隨手拿起案上的一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