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愣了一愣。
若说云宝宴的神色看不出是成年人,但这男孩老练冷淡的目光和语气,无论如何都不像是会出现在一个孩子身上的。
墨铮玉淡淡观察屏风后的那群老虎。
影子虽大,屏风后本该有本体的位置却空荡荡。
本该对老虎感到恐惧的妙妙也丝毫没有惧色,反而跃跃欲试,要不是他阻拦,这猫儿已扑过去了。
不过见不到嵬山君本尊,令墨铮玉很是不快。
云宝宴还要解释:“沈先生,其实我们是……”
话音未落,眼前沈砚清秀的脸快速模糊,连同自己急切的声音也像是压进水中,朦朦胧胧。
一阵敲锣打鼓声响起。
云宝宴稀里糊涂看了一出穆桂英挂帅。
幻境中所思所感都会受到影响,他算是明白那些孩子为何不愿归家,渐渐地,一股激荡豪情在胸肺回荡,云宝宴竟是看得出神。
而墨铮玉那头则是一出牡丹亭。
起初他不以为意,觉着不过是些情情爱爱的调子。
很快,他看到杜丽娘与柳梦梅私自成亲,杜父不认,百般阻挠。
墨铮玉顿时急了起来。
没想到,还未等看见金榜高中、皇帝赐婚的桥段,其中一人的脸陡然变成了云宝宴。
锦衣华服的云少主转身就携了他人之手,浓情蜜意,便要归家。
不可能……
阿宴才说了。
若中毒的人换做旁人,他不会以身相救,摆明了是对他有情意的。
岂会就这样丢下他不管?
而云宝宴那头,看见自己武功尽失,成了废人,五内俱焚,无论如何都使不出劲,更别说去拿乾坤囊里的宝剑。
猝然一道白光闪过——
墨铮玉一剑劈开幻境,满眼猩红,浑身阴鸷。
也劈碎了云宝宴的噩梦。
“……”
云宝宴倒在地上,还维持着与妖物对抗的姿势,见墨铮玉背光而来,不由慢慢放下手,一颗七上八下的心定了下来,感到很安全。
墨铮玉抱起他,横剑在前。
“别怕,那些都是假的。”
云宝宴哼哼:“谁怕了。”
“幻境就是做噩梦,虽然知道是梦,但每次经历仍是不舒服!”
小团子胳膊太短,拔剑时略感吃力,两条小胳膊张得老大,才唰一声拔出来!
戏台上如电一般闪过几道皮影,一晃而过。
正是刚才幻想中唱戏的戏子们。
原来连鬼魂都不是,不过是几样演戏的道具。
沈先生想来扶他们,可瞧见那寒光闪闪的长剑,终于相信云宝宴刚才所说不是在开玩笑。
还真是来救他们的。
“嵬山君,稚子何辜!”沈先生对戏台拱手作揖,“请您高抬贵手,放过他们!”
无人回应,倒是四面八方的老虎影子低吼出声。
习惯了互相玩耍的孩子们见状,吓得脸色惨白,连滚带爬躲到沈先生身后,画面就如母鸡护着一窝小鸡崽,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