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被放了出来。
她的名次被剔除,其余贡士们的名次整体推进,全体顺延,照常入翰林院授官。
因着不知者无罪,相府承受的打击算不得大,心惊胆战了不知道多久的丞相放下心来,也不过是官降一级、罚俸三年、相府子弟三年内暂缓举荐入仕的惩戒,可比流放好太多了。
即使如此,这也算得上是丞相入仕以来最大的一次滑铁卢,丞相恨透了林悦这个女儿,只觉得她和她娘一样令他晦气。
出狱后的林悦来到了靖国公府寻云慕予,她的气色看上去有些糟糕,但好在精神头不错,两个姑娘在京都最繁华的平康长街玩了一整天,全场由云姑娘买单。
临别前云慕予询问林悦接下来有什么想法,林悦说不知道。
“但我还年轻,我还能做很多事情。”林悦说,“走一步看一步吧……慕予,那你呢?”
云慕予心说,任务没有完成前当然是跟着你啦,谁叫你是女主。
这话当然不能明着说,云慕予眯着眼睛笑,狡黠灵动。
“躺在靖国公二少爷的怀里吃喝玩乐。”她发出了菟丝子花的声音。
林悦说:“这可不行,你不能全靠别人,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他突然变心了怎么办?你知道的,男人靠不住。”
云慕予点头。
“有道理。”
她忍不住面上的喜色,眉眼间都带着春风得意,忍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按耐不住,拽着林悦到了没人的地方得瑟,从袖兜里拿出一沓银票。
“只是钱而已,你没见过钱吗?”林悦觉得云慕予真是没见识。
“哎呀。”云慕予捂嘴嘿嘿地笑,“因为只有这个拿出来用得上。江竹对我很好的,前几日他就把他个人的各类地契、产业文书、铺面账册等等好多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转移我名下了,金银珠宝什么的也给了我,他说他现在也就是靖国公公子的名头能拿得出手了,往后分了家,还得我养他呢。”
说及此,云慕予忍不住傲慢地挺了挺胸。
“所以你这黑眼圈……”
“对,这几天一闭眼就想起来我有了那么多钱,就高兴地睡不着。”
云慕予忍不住手舞足蹈起来。
“那我就放心了。”林悦说,“我要是哪天惹了长公主不高兴,她也把我扫地出门,我还可以投靠你。”
“这是什么意思,扫地出门?也?”云慕予歪头。
“如你所见,其实我已经不是相府千金了,我才从牢里出来,爹就和我立下了绝亲契,族谱里都把我除名了,此后我林悦算是跟相府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了……切,搞得跟谁很稀罕似的,老娘又不是他们相府养大的,得瑟什么啊。”
林悦摊手无奈解释,说到后面越说越气,到了最后还极为晦气地呸了一口。
“我无家可归,只能死皮赖脸去求了长公主殿下,真是被她好生一番阴阳怪气啊……不过问题不大,她念在我比我娘及时看得开的份上,觉得我还有救,勉为其难收留我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世间无数文人书生,穷尽一生,拼了命也要在史书上留下姓名。而我林悦,考个科举中个状元,金銮殿上轻轻自爆,立马就造就了科场欺君案,哈哈哈,将来应该也算是个人物吧?”她还挺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