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迟厉声,语气里压制着浓重的怒火:“宋先生,当着别人男朋友的面,说这些不太合适吧?”
“你装什么?”沈正清被捂着耳朵听不到,宋晏舟自然不再伪装刚才的可怜模样,面对着霍迟越发咄咄逼人,“正清最是乖巧安分守己,不可能在离婚当天就陪你上床!”
“清清的话,你从头到尾没信过一句。”霍迟眸光凛冽宛若淬了冰,睥睨着他,开口补刀,“作为一个丈夫,连对妻子无条件的信任都做不到,也难怪清清对你心如死灰。”
霍迟的话如无数根带倒钩的针刺入血肉,他越是挣扎,反而越是绞得血肉模糊。
宋晏舟当即愣在原地。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给了沈正清这么多无形的否定。
霍迟:“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你亲手赐下的凛冬让清清伤痕累累,那就别怪他选择在春天疗伤。”
宋晏舟的唇瓣颤抖了许久,也没有连成一句话。
沈正清攥住霍迟捂住自己耳朵的双手,轻轻地拽下来,仰起漂亮的脸蛋,柔声请求:“霍先生,我们走吧。”
宋晏舟清晰地听到沈正清的话,灰暗的眼神立即一亮,像在枯井里投入了一把热烈燃烧的火焰。
趁着两个人路过的时候,他一把抓住沈正清的手臂,语句里深埋着两分激动:“…你刚才是不是叫他霍先生……”
沈正清挣扎着逃脱男人的桎梏,轻轻揉搓着被攥疼的手臂:“您有事吗?”
宋晏舟红着眼睛:“所以,你们根本没有熟的那种地步!”
沈正清只是在演。
就像霍迟说出那些意义不明的话来气人一样,沈正清只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而已。
沈正清:“……”
霍迟拧着眉心,果断把沈正清拉到怀里与他调换了个位置,用自己的身体隔挡在两个人之间。
“有些称呼。”他又对宋晏舟勾出个礼貌的微笑,声音轻得像空气中飘荡的绒毛缓缓飘落,又散在风中,下一秒,男人的笑容突然变得无比恶劣,“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说给我一个人听。”
沈正清没听到霍迟说了什么。
但是看到宋晏舟脸色惨白,想必也不是什么好话。
沈正清叹了声气,从霍迟身侧悄悄地探出脑袋,黑白分明的澄澈双眸里平静如水,淡淡地看着宋晏舟,好言好语地无奈道:“我们去领了离婚证还能好聚好散,不要闹得大家都这么难堪,可以吗?”
妻子的话那么温柔轻缓,表情里的无奈和包容带着柔和的神性,和宋晏舟记忆中的面孔重合,曾经,沈正清就是这样温润柔软地同意了他的求婚,现在又是用这样的语气…判处了他们婚姻死刑。
宋晏舟无助地站在风里。
深秋的天已经冷到他浑身发抖,何况连绵不绝的三年寒冬。
“我还能改的,你相信我一次…”宋晏舟固执地摇头,脑袋里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我们不要领离婚证,清清。”
沈正清再次拉住霍迟的手:“我们回家吧,霍先生,就算不去领离婚证也可以线上邮寄的。”
霍迟笑道:“好,回家我亲自下厨为你庆祝。”
沈正清突然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