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白卿欢外出不在宫中时,唯有小偶与笛晚在一块儿解闷。小偶长得机灵,但其实很呆很笨拙,叫笛晚联想到了络青行的青鸟,用的约莫是相似的术法,只是呈现的效果很相反。
小偶记性不好,自己在偏殿里找了半天,才找到了笛晚的储物袋,巴巴地捧着储物袋过来,求表扬道:“偶找到啦大人!偶找到啦!”
跑过来,跃过门槛时还被绊了一下,“呃哟哟”地往前冲了几步,冲到笛晚面前跌了一跤,顺势在地上一坐,装哭。
笛晚放下手中茶盏,拉起它。
他觉得很神奇:“魔尊怎么捏的你?和他完全不一样啊?”
一般而言,用的谁人的灵力或魔气,捏出来的人偶性格应该与本人差不多。
不是说“物随主人形”吗?
之前他对络青行与小青鸟也有此疑惑,但小青鸟不会说话,他更不可能去问络青行本尊这个问题。
小偶气鼓鼓道:“偶就是魔尊亲手捏的!五十年前就被捏出来了!”
笛晚想了想,脑补道“肯定是因为白卿欢在捏它的时候神识不稳,在外人看起来估计也很呆,所以小偶才会这样!”
这么一说,难不成络青行捏小青鸟的时候也是个活泼少年?
不敢想,笛晚不再纠结,他打开小偶找出来的储物袋。
还好。
储物袋中东西保存依旧完好,只是几株稀有名贵的药材因时间太久而干枯了。
炼药的药炉也在。笛晚埋头在药典中寻找灵感,一整日写了数十张药方,小偶就在他身边跟着,替他研墨控火,再扫扫被笛晚丢在地上的废弃药方。
白卿欢进殿时,便见笛晚坐在药炉前。外面天色已暗,他却忘记了掌灯,就着外头仅剩的夕阳辉光写方子,眉头紧锁,连他过来了也没有察觉。
因为不出门,笛晚只披了一件外衣,是顺手拿的白卿欢的,头发只松垮地用绸带低低扎着,有几缕还垂在了肩上,竟有柔美清丽之感。他一直以为师尊长得极好,虽是男人,却半点不粗犷,笑起来时两眼弯弯,似有碎星落入其中,鼻子挺秀,唇上一点不明显的丹珠,旁人是不会知晓的。
白卿欢曾经不止一次听别人说过自己长得美,但只觉得像师尊这样才是绝色。
不浓不妖,一种柔和的清丽,却只有他知道这样柔和的皮囊之下有着截然不同的坚毅,仿佛雪中之梅,凌霜独开。
他在师尊的识海中,有见到少年时期的师尊模样,在一方不大的室内,坐在后排,脸上戴着一副厚重的、黑色方框的玻璃镜片,刘海长长的遮住了一半眼睛,将师尊的容貌也一并遮得严实。
他总是一人独行,没有同龄人那样的跳脱吵闹,安安静静的,身上穿着与别人一样却泛白的宽大衣服,低着头默默地走,穿过熙攘欢声笑语的人群。
师尊是天道唯一赐给他的神迹,但白卿欢怨恨地心想,为何他没能在那个时候出现在师尊身边,要他独自承受这样的年少孤独。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养成了师尊这样的性子。
直到外面的天色完全暗下来,白卿欢才悄无声息地上前,点上了周围的烛盏。
笛晚正好写完最后一笔,抬头看见白卿欢,才惊觉已经过去了一整日。
小偶在这点上倒是很机灵,早在发现白卿欢来了之后就躲去了别处。
笛晚不解道:“小偶为何那么怕你?”
白卿欢想了想,道:“或许是因为它怕我身上的魔气吧。”
“为什么?”
“它是我在神识不清时做出来的,也是我神识的片面体现,想来我的那一部分惧怕现在的自己。”
果然!
所以,白卿欢其实会有这样呆的一面吗?
“师尊,”白卿欢疑惑道,“为何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笛晚道:“没什么,但我好像知道你小时候什么样了。”
不等白卿欢有所反应,他站起身,折起刚配好的丹方,说:“带我出去。”
白卿欢问:“师尊想去哪?”
笛晚道:“北阴山。”
他抱臂,抬起下巴理所当然道:“我要炼一种药,缺了药材,北阴山有。”
有魔尊在,再浓密的魔雾都要为之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