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黄昏,放学铃声划破沉闷的空气。楼梯间瞬间涌出奔跑的身影与说笑的嘈杂,朝着各个出口奔涌而去。林知夏低着头,随着人流缓缓走下楼梯。
“让一下!麻烦让一下!仪器要还!”
后方传来急促的喊声与脚步声,似乎还伴着什么东西碰撞的轻响。人群微微骚动,纷纷向两侧避让。林知夏也下意识地往旁边靠了靠——就在她侧身的瞬间,那个往下冲的男生手里正抓着一个刚从物理实验室带出的尖锐金属支架,脚下在湿滑的台阶上猛地一趔趄,身体失控地向前扑去!他手中那截带着锋利金属钩的支架,随着挥舞的手臂,不偏不倚地朝着林知夏的后腰狠狠划去!
“小心——!”
有人惊叫出声。
但已经晚了。
“嘶啦——!”
天旋地转!林知夏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她甚至没看清是什么伤了自己,只觉得右侧腰部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整个人被那股撞击与剧痛带得向前扑倒。
“砰!”
她的身体砸在台阶上,那截危险的支架也跟着摔落在她上方。
“血!好多血!”
周围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林知夏趴在冰冷的台阶上,耳朵里嗡嗡作响。剧痛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她下意识地用手去捂腰侧,掌心瞬间触到一片黏腻的潮湿。她颤抖着抬起手,满手刺目的猩红映入眼帘。撞人的男生见状吓得魂飞魄散:“我、我不是故意的!这、这支架……老师让我还回去……对不起!对不起!你怎么样?!”周围的同学也被这血腥的场面惊得呆立原地。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以快到几乎看不清的速度拨开人群,从上方几步冲了下来。
是江澈。
他刚从楼上的办公室出来,手里还拿着物理老师刚批改完的竞赛试卷。听到那声惊叫的瞬间,他立刻快步奔了下来。
看清那截“凶器”与她手上的血迹时,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他迅速跨到她身边,单膝跪地,目光死死锁在她腰侧的血渍上。紧接着,他猛地扯下脖子上那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那是去年生日时妈妈从国外寄来的礼物。他半抱起她,将围巾用力按压在她腰侧的伤口上。这一幕让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叫校医!”他抬起头,冲着已经吓呆的肇事男生和周围的人低吼,“现在!去医务室叫人!快!”
男生这才连滚带爬地跑开了。
江澈重新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林知夏。她的脸白得像纸,冷汗粘在额发上,剧痛让她几乎快要闭上眼睛。
“看着我。”他压低声音命令道,“别晕过去。听见没有?林知夏!”
林知夏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这张脸此刻褪去了所有的小心翼翼,只剩下一种近乎狰狞的担忧与决绝。她想点头,可一动就扯到伤口,疼得她一阵抽搐。
“别动!”他立刻制止,左手僵硬地托住她因痛苦而微微后仰的后颈。
“来不及等了。”他的目光扫过她腰上的伤口,又猛地抬头看向医务室的方向。下一秒,江澈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林知夏只觉身体骤然一轻,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忍一下。”江澈的声音就在她头顶,带着急促的喘息,“别怕,有我在。”
话音未落,他已经抱着她朝着医务室的方向冲了出去!
走廊里还未散尽的同学纷纷停下脚步,自动让开一条路,惊愕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他们身上。
奔跑带起的风掠过耳畔,林知夏被迫靠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她能听到他沉重如擂鼓的心跳,能感受到他手臂结实的力量,模糊中还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和死死盯向前方的赤红眼睛。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早已被血和汗浸透的衣服,指尖冰凉。看着这个撕碎珍贵围巾、染红双手、此刻正抱着她在校园里狂奔的少年,看着他眼中的焦急与恐惧,想起刚才那句“别怕,有我在。”,身上的剧痛仿佛被他滚烫的体温野蛮地填满又点燃。
她最终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敢再看了。
她怕再看下去,会彻底溺毙在这片名为“江澈的滔天烈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