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浓的手在发抖。
“金满堂?”
“对。”山本说,“他那时候是宫里的太监总管。你母亲不肯从他,他就找了个罪名,把她处死了。”
他看着沈墨浓。
“那封信,是你母亲临死前写的。她托人带出宫,放在你身上。金满堂后来知道了,想毁掉那封信。可没找到,就以为丢了。”
他叹了口气。
“他没想到,这封信被我父亲拿到了。我父亲一直留着,临死前交给我。”
沈墨浓的眼泪流下来。
原来如此。
原来杀她亲生母亲的,是金满堂。
那个笑眯眯的“金叔”。
那个她叫了二十年“金叔”的人。
“你想让我杀他?”
山本点点头。
“对。我也想杀他。但我不能动手。他是中国人,我杀了,会引起麻烦。你不一样。你是他害死的那个女人的女儿。你杀他,天经地义。”
他把那封信推到她面前。
“这封信,是定金。杀了金满堂,我再告诉你,你母亲埋在哪儿。”
沈墨浓看着那封信,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拿起那封信。
信封很轻,很薄,像是什么都没有。
她撕开封口,抽出里头的信纸。
发黄的纸,上头的字迹有些模糊,但还能看清:
“吾儿:
娘对不起你。
娘是宫里的宫女,犯了事,活不成了。你爹是谁,娘不能说。说了,你也活不成。
只求你好好活着。不管谁养你,都要好好的。
娘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
下辈子,娘再来赎罪。
娘绝笔**
光绪二十四年冬”
沈墨浓的眼泪滴在信纸上。
这就是她亲生母亲留给她的。
只有这几行字。
连名字都没留。
【八】选择
从山本家出来的时候,天快亮了。
沈墨浓握着那封信,走在空荡荡的街上。陆白薇跟在她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了很久,沈墨浓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