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陆君衡,晃了晃两个人牵着的手:“陆君衡?”
陆君衡已经很长时间没说话了,安静得有点反常。
陆君衡黏黏糊糊地靠上他的肩膀,一只手捏了捏眉心,语气有点打蔫:“没什么大事,我不太喜欢这里的空气,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舒服。让我靠一会儿就好了。”
沈宣拉过他的手腕,探了一下他的脉象。
脉象很平稳,非常健康。
沈宣稍稍放了点心,对陆君衡说:“你别进去了,在外面等我们。”
陆君衡不乐意,双手圈住他的腰,更紧地缠住了他:“之前还说不会主动跟我分开,现在就这么把我一个人留在外面吗?”
沈宣觉得他真是不识好人心:“难受的是你又不是我。”
陆君衡理直气壮道:“只是有点难受。这个时候你应该关心我、照顾我、尽量满足我的要求,而不是把我丢下让我自生自灭。”
沈宣:……
难受死他算了。
这么有活力,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看他的表情,陆君衡知道再惹下去就要打架了。于是他见好就收,人模人样地从沈宣身上站起来,四下环顾了一圈,若无其事道:“楼师兄和齐殊好像已经进去了,我们也走吧。”
沈宣被他握住手腕硬拖进了镇子里,还是不放心,告诉他:“有问题别硬撑,立刻离开。如果你不珍惜这条命,不如告诉我,我先杀了你。”
陆君衡手指下滑,跟他十指相扣:“知道了知道了。”
两个人快步追上了已经跑到前面去的齐殊和楼观星。
已至年关,镇子上张灯结彩,处处挂着对联和红灯笼,空气中散发着爆竹炸开之后残留的硝烟味。
不知道是不是当地年节的习俗,镇子里每家每户门前都挂着一盏灯。天还没完全暗下来,灯就已经亮了起来,将整个镇子照得灯火通明。
镇子上少有外人来,镇民们瞧见几个年轻俊俏的修士,都不住地打量。
像是在掂量新物件的价值一样,目光让人有些不舒服。
此处地处偏僻,又有些荒诞不经的传闻,很少有修士在此久居,镇中居民大都是毫无灵力也没别处可去的凡人。凡人只有百年寿数,对待年节格外郑重,镇中大多数店铺都关门歇业了,四个人转了一圈,才找到一家仍在营业的客栈。
客栈的掌柜是个炼气修为的修士,早年也曾在外闯荡,后来自知天赋有限突破无望,便也歇了修炼的心思,回到老家来开客栈了。
齐殊当先走进了客栈:“掌柜的,我们要住宿,这里还有空房吗?”
掌柜抬头看见几个外来的客人,热情招呼道:“有有有,几位客人打算要几间房?”
见陆君衡又要说话,齐殊已经学会抢答了,他指了指沈宣和陆君衡,又问楼观星:“他俩住一间。咱们两个一起住吗?”
陆君衡失去发言的机会,转头扯了一下沈宣的袖子,凑近沈宣的耳朵开始跟沈宣讲小话:“你看那边树上那只很呆傻的鸟,它羽毛颜色跟你今天穿的衣服好像。”
沈宣:……
陆君衡又有了别的发现,眼睛一亮:“哇,它看过来了,正面跟你更像!”
……他看上去真的很想死了。
沈宣烦他烦的不行,对他的垃圾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但也没推开他。
楼观星左右看了看,老老实实地对齐殊点了点头:“可以。”
齐殊明白了,对掌柜说:“要两间双人间。”
掌柜愣了一下,确认道:“不再要个单人间吗?两个双人间五个人不好住。”
几个人拿了房间号,原本都打算上楼了,听到这句话,齐齐看向了掌柜。
掌柜被几道目光盯着,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冷汗都要下来了:“几位客人,怎……怎么了吗?”
沈宣定定看着他,问他:“我们有几个人?”
掌柜下意识道:“五个。”
他晃了一下眼睛,仔细数了一遍人头:“不对,是四个……不好意思,我方才看错了。”
仿佛真是一个很平常的眼花造成的插曲。
他按照惯例,叮嘱这几个外来者:“诸位记得,夜间没有什么事最好不要出门。如果一定要出门,手头也要带个照明的物件……不是不相信诸位道友的实力,只是诸位来之前应该也听说过红叶山的一些传闻,虽然我也不能确定是真是假,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退一万步讲,此处山路崎岖,摸黑走路也很容易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