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再次主动贴近的,是素来散漫随性、擅长分寸暧昧的温逾。
他一身浅灰缎面衬衫在暖光下泛着细腻柔和的柔光,慵懒微塌的肩线自带松弛蛊惑的气质,一米八五的修长身形微微俯身,往前轻挪半寸,彻底拉近与陆砚辞的距离。常年执画笔的身形灵动舒展,四肢修长干净,没有凌厉的肌肉线条,通体是艺术生人独有的温润纤挺。他微垂着眼,浅灰色的瞳仁盛着漫不经心的笑意,那笑意从不浓烈灼人,却自带勾人心绪的慵懒力道,是他惯于拿捏的、点到即止的撩人分寸。
方才被晏叙隐晦隔开的些许距离,被他不动声色彻底抹平。
温逾不疾不徐抬起右手,指骨纤细干净,指尖常年沾染颜料,带着细微的薄绒质感,他没有突兀触碰肌肤,只是掌心朝下,虚虚覆在陆砚辞手边的沙发软垫上方,指节轻轻蹭过对方垂落的袖口边缘。
极轻、极软、转瞬即逝的触碰。
像是晚风拂衣,似有若无,却足够清晰地落在肌肤感知里,撩得人心尖微微发痒。
“躲什么?”
他压低嗓音,气息清浅温热,隔着咫尺距离轻轻扫过陆砚辞的耳畔,语调散漫轻佻,带着恰到好处的挑逗,不荤不燥,却字字勾缠,“方才众人尽数入局,你默许了所有人的靠近,怎么轮到我,就开始拘谨躲闪了?”
陆砚辞睫毛剧烈颤了颤,垂在身侧的手收得更紧。
他偏头想稍稍避开这过于亲昵的氛围,可微微转动的动作,反倒将耳廓彻底暴露在温逾的气息范围内,细腻的脖颈线条绷出一道干净温柔的弧度。常年清冷自持、待人疏离的文人姿态,在这一刻碎得彻底,只剩下被温柔围困后的无措与温顺。
“没有躲闪。”他嗓音偏轻偏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哑,是心绪纷乱后的下意识示弱,“只是不习惯这般热闹。”
“不习惯可以慢慢习惯。”
温逾唇角的笑意更深,眼底漫开细碎的执念与占有,他微微抬指,指尖依旧恪守分寸,没有触碰肌肤,只是轻轻勾住陆砚辞袖口最边缘的布料,轻轻一扯、一松。
轻微的拉扯力道温柔缱绻,带着独占式的隐晦宣告。
“长夜漫漫,整间蓝娱、满室温柔,都为你一人而热闹。从前你独守风月、自渡遗憾,往后你的长夜,该由我们来填满。”
这一句轻语温柔又霸道,将所有人暗藏的心思直白剖开,却又留足了体面,不戳破暗恋的窗户纸,只以朋友的名义,肆意宣泄翻涌的痴念。
身侧的晏叙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温润的眼眸里漾开浅浅的无奈与酸涩。
他身形清瘦挺拔,一米八三的身段匀称温润,没有压迫感十足的骨架,肩线柔和舒展,浅蓝棉质衬衫衬得他气质干净温柔,腕间残留的医用胶带痕迹,为这份温柔添了几分克制的禁欲感。作为见惯生死离别、看透情爱虚妄的医者,他最懂循序渐进的温柔,也最擅长不动声色的守护,从不屑于温逾这般外放直白的撩拨,却也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旁人独占少年的注意力。
晏叙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肩膀,轻轻抵在陆砚辞的肩侧旁。
不靠、不压、不贴死,仅仅是肩线相抵、方寸相依,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传递出安稳温热的体温。
这是医者独有的、极致克制的亲近,无声却厚重,温柔且绵长。
他微微偏头,避开旁人视线,只对着陆砚辞一人轻声开口,嗓音温润治愈,熨帖人心,刚好盖过温逾散漫的语调:
“别听他胡言,热闹太过,反而扰人心安。”
“你素来喜静、惯于独处,不必为了任何人勉强自己迎合喧嚣。旁人只求与你纠缠沉沦,我只愿你随心自在,哪怕只是静静陪着,于我而言,已是圆满。”
温柔的话语字字真心,没有半分挑逗算计,纯粹是共情入骨的偏爱与疼惜。
可越是这般无欲无求、温柔兜底的姿态,越是比外放的撩拨更让人沦陷。
陆砚辞心头骤然一软,方才被温逾撩起的纷乱心绪,瞬间被这妥帖的温柔抚平大半。他微微抬眸,澄澈的眼底染着细碎的暖意,看向晏叙温柔温润的眉眼,轻声应答:“我知道。”
简简单单三个字,温顺又真诚,落在晏叙心底,让他深埋多年、困于生死遗憾的旧执念,彻底与新生的心动相融,在漫长黑夜里生根发芽,轮回不止。
温逾看着少年眉眼微动、神色软化,显然被晏叙的温柔说辞打动,眼底的散漫笑意淡了几分,生出浅浅的较劲与不甘。
他最是清楚,外放的撩拨只能撩人一时,内敛的温柔方能困人一世。
可他天性散漫,学不来这般隐忍绵长的守候,只能用自己的方式,一次次将少年的目光重新拉回自己身上。
“晏医生倒是会做好人。”温逾轻嗤一声,语调带着玩味的试探,目光在二人相抵的肩线上轻轻扫过,“嘴上说着不求纠缠、只求安稳,可身体倒是诚实,占着最亲近的位置,不肯退让半分。”
晏叙不恼不辩,只是浅浅抬眸,眼底温润依旧,却藏着不容撼动的执拗:
“真心相伴,从不在乎争抢输赢,只在乎岁岁长久。你贪恋一时欢愉,我守着一世安稳,本就不同。”
两人言语间的隐晦交锋,温柔又克制,没有分毫戾气,却藏着极致的执念拉扯。一个求朝夕纠缠,一个求岁岁相守,两份截然不同的偏爱,同时落在一人身上,缠得中央的陆砚辞进退两难,心底新旧执念层层堆叠,愈发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