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尽离别苦,最怕心上人重蹈覆辙,所以他甘愿做最沉默的后盾,最坚实的铠甲,永远退后,永远守护,永远沉沦,永远轮回。
陆砚辞能清晰感受到身后骤然笼罩下来的厚重气场,安稳、踏实,让人莫名心安。
他微微回头,清澈的眼眸对上沈聿漆黑深沉的眸子。
那里面没有笑意,没有温柔话术,只有一片深沉无底的执念,翻涌不休,岁岁不灭。
“谢谢你。”少年轻声道谢,温顺柔软,澄澈干净。
简简单单三个字,彻底击溃了沈聿最后的防线。
他紧绷的下颌微微松动,眼底常年冰封的寒凉尽数消融,只剩下漫天盖地的温柔与沦陷。
为了这一句温柔道谢,他甘愿困在执念长夜,轮回一生,永生不散。
温逾依旧不甘心被旁人抢占风头,修长的手指再次抬起,这次不再是轻蹭袖口,而是微微抬手,虚虚贴在陆砚辞的手腕侧边,指尖极轻地点了点布料,软声挑逗:
“沈先生只会护着,不会哄人,多无趣。长夜寂寥,光有安稳不够,总要有些温柔纠缠,才算不负风月。”
晏叙即刻轻声回应,侧身时小臂轻轻与温逾的手臂相抵,隐晦制衡:
“一时纠缠易得,一世安稳难求。温柔撩拨皆是虚妄,长久守护才是真执念。”
“虚妄也好,真实也罢,能让他心动沉沦,便是本事。”温逾挑眉,眼底撩意更甚,“晏医生守得太久,未免太过无趣。”
傅沉舟看着二人不休的拉扯,淡淡开口,一语定局:
“无趣也好,热烈也罢,从今往后,所有人的执念,皆系于他一人之身。争来争去,不过是各自轮回沉沦,无人能赢,无人能退。”
许珩轻轻颔首,清冷嗓音带着释然的沦陷:
“法理可断是非,执念无分对错。从今日入局开始,我便自愿放弃所有理智,随你们一同,困在此间长夜,痴念轮回。”
沈聿立于身后,无声凝望,心底默念岁岁守护,执念深沉,无需多言。
陆砚辞站在六人中央,被六份滚烫深沉的爱意层层包裹,心底积攒多年的孤单荒芜被彻底填满。
他终于彻底明白,今夜这场猝不及防的相遇,从来不是偶然的风月邂逅。
是六个深陷浑浊半生、被情爱遗憾磋磨半生的执念客,跨越万千风月、无数遗憾,只为奔赴他这一份干净纯粹的救赎。
他们从前各自孤苦、各自遗憾、各自沉沦、各自轮回。
而今,风月重置,执念归一。
所有人的旧念尽数封存,所有人的新念尽数生根。
从此长夜无休,执念不散,暗恋不止,沉沦无尽。
暖灯依旧温柔,晚风依旧缱绻,酒香与草木香、各色人气交织缠绕,填满整间静谧的蓝娱。
七人交叠的身影倒映在镜面地面,层层叠叠、缠绵相依,织成一张终生无解、永世轮回的执念之网。
无人开口戳破心意,无人主动挣脱纠缠,无人贪心索要结果。
他们依旧以朋友的身份温柔相伴,以暗恋的姿态默默争抢,以最深的执念长久沉沦,在无人惊扰的深夜里,任由痴念一遍遍轮回往复,永生不灭。
陆砚辞微微放松了所有心神,温顺地站在原地,任由六人各施温柔、各展执念,眼底澄澈依旧,心底温柔满盈。
他尚且不知,今夜滋生的每一寸心动、每一份牵绊、每一缕痴念,都会化作往后岁岁年年的无尽轮回,困住这六个半生沧桑、满心执念的人,余生岁岁,夜夜无休,执念永生不散。
光影摇晃,纱幔轻舞,长夜漫漫未半。
无声的拉扯仍在继续,隐晦的撩拨从未停歇,多角纠缠的风月棋局,才刚刚走向最浓稠、最无解、最沉沦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