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龙一號监测站失联的时候,赵磊正在对照三號站的声吶数据做交叉校验。
没有预兆。
频谱仪上代表一號站的绿色脉衝点亮了一下,然后灭了。不是信號变弱——是直接消失,像有人把插头拔了。
赵磊愣了半秒,切到一號站的专属通讯频道。
杂音。
只有杂音。
他拨到二號站。
通了。值班员张海洋的声音带著颤:“三號,你们收到了吗?一號站最后那段信號——”
“收到了。正在解析。”
赵磊调出一號站在断联前0。3秒传回的最后一组数据包。声频分析软体自动跑出了波形图。
他的后脖颈凉了。
波形图的末段混入了一种高频震动声。不是机械噪音,不是洋流扰动。那个频率和波形特徵,像是某种东西的咀嚼肌在高速运动。
“最后一段信號里……”赵磊的声音乾涩,“有咬合震动。”
通讯频道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二號站也断了。
没有杂音。没有尖叫。甚至没有金属被撕裂的声响。就是安安静静地,没了。
赵磊死死盯著频谱仪。三號站的锚定缆绳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像有什么东西从下方极深处游过。
他按下紧急上报键。
“海山特区,蛟龙三號!一號、二號监测站先后失联!最后回传数据:目標深度4200米,上浮速率已达每小时24米!”
苏婉的声音在十二秒后切入加密频道。
“失联前有没有捕捉到异常生物信號?”
“有。一號站最后传回高频咬合震动。二號站断联前三秒,声吶探测到一个——”赵磊翻出数据,“——一个直径超过八十米的接触信號从下方高速靠近。”
苏婉没有回应。
过了五秒。
“它不是在清除障碍。”她的声音降了半度,“它是在进食。消化金属外壳的同时提取內部电子设备的数据。”
赵磊的手攥紧了操作台边缘。
“它在吃我们的监测站学东西?”
苏婉没回答这个问题。
“三號站立即启动紧急上浮程序。不要等命令。现在就走。”
联邦荣耀號的cic里,红色战斗灯光把每个人的脸映成同一种顏色。
声吶官已经不再报数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