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站起来,没有看赵铁成,先看向前排领导。
“我能说两句吗?”
区文化局领导咳了一声:“陆沉同志,你是作者,当然可以谈。”
会议室里椅子响了几下。
有人往后转。
赵铁成站在第二排,手还按著桌沿。
陆沉走过去,拿起赵铁成放在桌上的硬抄本。
“赵科长这个本子,用得久。”
赵铁成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陆沉翻开第一页。
纸边卷著,里面贴了几张剪报,有《燕京日报》的豆腐块通讯,也有厂广播稿底稿。
蓝黑墨水写得密,標点改过三遍。
“能把广播稿改成这样,不是混日子的人。”
陆沉把本子合上,放回原处。
“我在乡下教书两个月,见过应付的人,也见过认真干活的人。赵科长是后者。”
赵铁成愣了一下。
陆沉退回自己座位旁,没有坐。
“我资歷浅。赵科长说我年轻,这话对。我二十四岁,写过两篇东西,上了刊物,不等於我懂全部生活。”
刘心武端著搪瓷缸子,看著陆沉。
雷抒雁把钢笔帽扣上。
陆沉说:“但有一件事,我想讲清楚。《路口》不是给老百姓指路的。我没这个资格。”
赵铁成冷笑:“那你写什么?”
“写人站在那儿,腿抬不起来。”
“那不还是迷茫?”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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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点头。
屋里反而起了骚动。
赵铁成往前压了半步:“你自己承认了?”
“承认。”
陆沉说:“迷茫不是罪。人饿了会手抖,疼了会弯腰,路看不清会停一下。这不是立场问题,这是人。”
赵铁成声音又高了:“文学不能只写停下!要鼓劲!”
“赵科长说得对。”
陆沉再次点头。
赵铁成愣住。
他准备好的几句话堵在嗓子眼里,一时接不上。
陆沉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折好的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