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下意识想说不用,陈乐已经看向她,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到锁骨,再到裙摆,像在确认什么:“还能走吗?”
宋晚点头:“能。”
“那走吧。”
他的语气很自然,像顺手照顾一个喝了酒的下属。
宋晚跟在他身后,夜风一吹,她清醒了一点,肩膀却绷得更紧。
细带高跟凉鞋在停车场地砖上敲出很轻的一声,碎花裙摆刚没过膝,被风吹得贴上大腿,又落下。
停车场里灯光昏黄。陈乐替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宋晚坐进去,安全带拉到一半,忽然卡住了,她低头弄了两下,越急越乱。
“别动。”陈乐说。
宋晚的手停住。
他俯身过来,替她把安全带拉平。
车里的空间一下子变小了,陈乐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见他衬衫领口下方的一小片皮肤,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洗衣液味道。
他的呼吸扫过她的颈侧,宋晚整个人绷紧了。
安全带“咔哒”一声扣上。
陈乐没有立刻退开,手撑在她座椅旁,目光落在她脸上。
车库里很安静,远处有车门关闭的声音,空调风轻轻吹着。
两个人之间隔着极近的一点距离。
陈乐低声问:“喝多了?”
宋晚摇头。
“脸很红。”
她小声说:“可能是热。”
陈乐看了她一会儿,目光从她泛红的脸颊慢慢下移,落在她锁骨下方被安全带勒出的那道浅痕上,停了一瞬:“宋晚,你每次紧张都很明显。”
宋晚耳根更热:“我没有。”
“又没有?”
他语气很轻,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宋晚低下眼,不敢再看他。陈乐终于退开,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
一路上,宋晚都没怎么说话。
她靠着座椅,看着车窗外飞快后退的街灯,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那个瞬间:安全带、他的手、他靠近时笼下来的阴影,还有那句“你每次紧张都很明显”。
她觉得自己像被拆穿了,拆穿了,又不太想躲。
车停在她小区门口时,宋晚没有立刻下车。
陈乐关了发动机,车厢里一下安静下来。外面又开始下雨,比上次更轻,细细密密落在挡风玻璃上。
“到家了。”他说。
宋晚点点头:“嗯。”
可她还是没动。
陈乐转头看她:“怎么了?”
宋晚手指捏着包带,酒意让她比平时迟钝,话也更容易脱口而出。
她想说没事,想说谢谢陈哥送我回来,想说那我先走了,那些话都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剩下一句:
“陈哥,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
问完她就后悔了。
陈乐没有立刻回答。车窗外的雨声轻轻响着,宋晚不敢看他,手心慢慢出了汗。
陈乐终于开口:“你觉得呢?”
宋晚心里一酸。她最怕这种反问,它不给答案,却让她更想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