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早上六点四十七分,宋晚醒了。
窗帘缝里漏进一点灰白的天光,她没有立刻起床,手先伸向床头柜。手机屏幕亮起来,聊天框还停在昨晚。
她说:“明天想喝甜的。”
陈乐回:“记得吃药。”
再往上,是十一点零七分,他发来的“早点睡”。
宋晚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心里很轻地空了一下,又很快替他找好了理由。
这个时间,他大概还没醒。
或者已经醒了,只是忙。
陈乐的早晨总是比她的早晨更像一件需要安排的工作,从起床到出门,从会议到邮件,每一件事都被放在合适的位置上。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听着隔壁住户关门、楼道里水管响、楼下早点铺拉开卷帘门的声音。
出租屋还是老样子,茶几上有昨晚拆到一半的快递盒,沙发上搭着外套,窗台那盆绿萝有两片叶子发黄,她前几天浇过水,好像也没救回来。
可这间屋子又不完全一样了。
镜子前多了一瓶定妆喷雾,床头柜上多了一盒维C,衣柜里挂着一件新买的米色针织开衫。
不是很贵,也不算特别好看,只是领口开得刚好,穿起来不像刻意约会,又比卫衣显得柔软。
宋晚洗漱的时候,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她把眼线画到一半,手忽然顿住,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陈乐从没说今天要见她。
甚至没有说过他们算什么。
她却已经在为一种可能性换衣服、化妆、收拾房间,像提前把自己放进了某个还没发生的身份里。
手机震了一下。
宋晚心跳骤快,嘴里还含着牙刷泡沫,几乎是立刻伸手去拿。屏幕亮着,是工作群。赵楠@所有人,九点例会材料提前发。
她慢慢垂下眼,把手机放回去,低头吐掉泡沫。水声哗啦啦冲进洗手池,她看着白色泡沫被水卷走,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一下期待很丢人。
七分钟后,私聊窗口弹出陈乐的消息。
“今天降温,多穿一件。”
没有表情,没有称呼,也没有多余的语气。
宋晚却在卫生间门口站了很久。她打了一个“好”,又觉得太短,补了一句:“你想喝甜豆浆吗?我路过便利店可以带。”
发出去以后,她立刻后悔。
太自然了。
自然得像他们已经在一起,自然得像她有资格照顾他的早餐。
陈乐隔了几分钟回:“不必。桌上会有。”
宋晚怔住了。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还没画完眼线的脸。
九点前,她刷卡进公司。
工位上放着一杯温热的豆浆。
杯套是便利店最普通的款式,没有便签,也没有名字,像任何人顺手放错的一杯饮料。
陈乐办公室门关着,走廊里只有打印机运作的声音。
宋晚站在工位前,手指碰到杯身,被热意烫了一下,才确认那不是她早晨没睡醒做的梦。
她把豆浆捧起来。
甜豆浆的味道透过杯盖漫出来,豆香很淡,甜味却浓。她其实没那么爱喝这么甜的东西,可这一刻,她觉得喉咙有点紧。
赵楠端着咖啡路过,停了一下,笑着问:“小宋,谁给你带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