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趴在地上,药膏涂了一半,后背还露着。红疹凸起的地方泛着药膏的油光,混着指甲挠破的血痕,在灰白色的光线下像一幅被泼了红色墨水的画。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颤,不是恐惧,是那个从高潮中回落后残留的痉挛。
他蹲在旁边手里还握着药膏盖,看着她从崩溃中慢慢收拢,瞳孔从涣散到聚焦。嘴角还挂着刚才叫“带土”时流下的口水,她没有擦,他也没有帮她擦。他伸出手用拇指抹了一下她嘴角的液体,她的舌尖碰到了他的指腹,不是故意的,是反射。她低下了头。
他把她从地上捞起来,让她靠在他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口。药膏蹭在他的衣服上,他没管。他的手环在她腰侧手指按在咒印的位置。他的火属性查克拉从咒印灌进去,烘干她皮肤下那些渗了太多天的水分。
“斑。”
“嗯。”
“你刚才听到我叫带土了。”
“……嗯。”
“你生气吗?”
他把脸埋进她后颈。
“不生气。他是我。”
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他感觉到了,他的手指收紧了。他的记忆也闪回到了那一刻。
“琳,对不起。”
她的意识还在努力控制着身体,没有听见这句。
这天晚上神威空间里很安静,没有铁链声,没有命令声,只有两个人皮肤摩擦的细响。她趴在他身上,脸贴着他的颈窝,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红疹在蹭他的皮肤时消退了一些,痒意退潮,痛意也退潮,只剩温热的钝感像泡在温度刚好的水里。她闭上眼睛。
“你以前打我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为什么不怕。”
“我怕。”
“你从来没躲过。”
她沉默了片刻。“躲了你会停吗?”
“……不会。”
“那就不躲。”
他的手指在她后背上轻轻叩了一下,他把她从自己身上翻下来按在身下,没有用力。她仰面看着灰白色的虚空,那些悬浮的立方体在头顶缓缓旋转。他看着她,他们的身体贴在一起,心脏和心脏之间只隔着他的胸骨和她的肋骨。他用拇指按了按她眼角那道细纹。
他嘴角动了一下,她嘴角也动了一下,那道从鼻翼延伸到下颌的纹路不是刻上去的。她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那道纹路。
那天晚上他们做了很久。没有铁链,没有命令和服从。他吻她的时候从她嘴角开始,沿着下颌线移到耳垂,从耳垂移到后颈。她闭上眼睛,那个少年的嘴唇应该也是同样的温度,他不会回来了,她知道。他的嘴唇在她后颈停了很久。
外面的雨还在下,晓基地的墙壁渗出一层细密的水珠。神威空间里没有雨,空气干燥,他的火属性查克拉从咒印持续渗出,像一台永远不会停的暖炉烘干她皮肤下的每一寸潮气。她趴在他身上,后背那些红疹已经消了大半,药膏和皮脂混在一起,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他伸出手指在那些紧贴的皮肤上慢慢画着干涸的地图。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脸。那些伤疤、那只空洞的左眼窝、那只深不见底的右眼。和他对视着,像盲人摸着一堵永远走不到尽头的墙。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不会。没有永远。”
她低下头,嘴角动了一下。他的手放在她后脑勺上,手指穿过她的头发。那些被她蹭掉的药膏干在他的衣服上。从光明坠入黑暗,从黑暗里长出彼此的轮廓。她用疼痛换取快感,他用快感掩盖愧疚,他们用这些拼凑出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东西。不是爱,也不是恨。
外面的雨声很大。神威空间里没有雨。她在他身上他也在她身上。这片灰白色的虚空她其实住了很多年,从刑场变成卧室,从囚笼变成安全屋。墙壁上没有水痕,没有发霉,没有时间流逝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