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室的门被“砰”地撞开,浓重的血腥味顷刻间吞没了消毒水的气息。陆淮玥一眼就看到了平车上那个蜷缩的男人——他胸前深色的血渍正迅速蔓延,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男性,28岁,左胸刀刺伤,血压6035,心率140,血氧82%!”分诊护士语速急促,手中的输液管已连接完毕,液体正全速滴注。
许砚和早已冲到床边,手指迅速按压着男人的颈动脉,另一只手掀开被血浸透的衣物,目光精准落向左胸第三肋间的伤口:创口整齐,深度难测,还有细微气泡冒出。“开放性气胸合并失血性休克!先封闭创口!”她嗓音依旧柔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同时从口袋里掏出纱布和宽胶布扔向陆淮玥,“按紧,别漏气!”
陆淮玥反应极快,立即用纱布紧紧压住伤口,掌心能清晰感觉到胸腔起伏时气体的冲击。
“准备气管插管!”许砚和话音刚落,麻醉医生已推着设备赶到。她侧身让出位置,指尖仍按在病人的桡动脉上监测,同时对护士喊道:“再开一条静脉通路,紧急配血4U红细胞,2000ml晶□□快速输注!”
一片忙乱中,陆淮玥瞥见许砚眉头紧锁,直到插管成功、呼吸机开始运转,监护仪上的血氧缓缓回升至90%,她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许砚和转头看向陆淮玥:“按得不错,手没抖真是万幸。”
“少来,”陆淮玥没好气地撤手,掌心已被压得通红,“我手抖那是上辈子的事。”
“哦?上辈子?”许砚和挑眉,用纸巾擦拭指尖的血迹,“那这辈子可得牢记,急诊抢救不容有失,病人的命不会等你慢慢练手。”
陆淮玥正要反驳,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是哥哥陆淮瑜。刚接起,就听见那边传来带笑的声音:“普外科新来的美女医生,下班没?我和你瑾哥在医院门口等你呢!”
“陆淮瑜!我正抢救呢!”陆淮玥压低声音,瞥了眼正在书写记录的许砚和,“还得一会儿,你们先找地方等我。”
电话挂断,她就迎上许砚和似笑非笑的目光:“原来是陆主任的妹妹,难怪这么有底气。”
“别瞎联想,”陆淮玥皱眉,“他是他,我是我,我从来没靠过他。”
“最好如此。”许砚和合上记录单,“病人暂时稳定了,要马上转手术室。你去联系陆主任?请他过来会诊?”她故意加重“陆主任”三个字,调侃几乎溢于言表。
陆淮玥咬紧后槽牙没接话,转身去走廊打电话。回来时,却见许砚和正靠墙抱着一只三花猫,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这猫哪来的?”陆淮玥有些惊讶,她从没在医院见过宠物。
“医院的小流浪,刚才在窗外看见的。”许砚和轻抚猫脑袋,三花懒洋洋地瞥了陆淮玥一眼,又缩回她怀里,“比某些人省心多了,至少不会顶嘴。”
“你!”陆淮玥正要发作,抢救室的门再次打开,护士探头说道:“许医生、陆医生,病人已经转去手术室了。”
两人神色一肃,即刻朝手术室赶去。路上,许砚和忽然开口:“你不吃葱姜蒜和香菜?”
陆淮玥一怔:“你怎么知道?”
“听你们科护士聊起过,”许砚和语气平淡。
陆淮玥心里嘀咕这人也太八卦,但还是点了点头:“是又怎样?要给我投毒?”
“想多了,”许砚和轻笑一声,“只是好奇,这么挑食还能当医生,简直奇迹。毕竟手术连台的时候,盒饭可没人给你挑三拣四。”
“用不着你操心,我自有办法。”陆淮玥别开脸,心里却泛起一丝异样——她从未向外人提过自己的饮食习惯,许砚和居然留意到了。
抵达手术室,陆淮瑜早已等在门口。看见两人一同走来,他目光在她们身上转了转,尤其在许砚和染血的袖口和陆淮玥发红的掌心处停留片刻,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看来你们搭档得挺默契?”
“托陆主任妹妹的福,没出什么差错。”许砚和率先接话,语气客气却藏着若有似无的调侃。
陆淮瑜低笑,拍了拍妹妹的肩:“好好跟许医生学,她的急诊处理能力在全院都是数一数二的。”又转向许砚和,“辛苦你了,忙完一起吃个饭?我爱人司瑾也来了,特意给你们带了点心。”
许砚和眼睛微微一亮,似乎对“点心”很感兴趣,却仍摇头:“不了,急诊还有事,下次吧。”说完瞥了陆淮玥一眼,“明早早班,别迟到,新人。”
望着许砚和离去的背影,陆淮玥忍不住吐槽:“哥,她也太嚣张了吧!”
陆淮瑜笑着替她理了理皱巴巴的白大褂:“人家有嚣张的资本。对了,阿瑾给你带了最爱的提拉米苏,在我办公室,快去拿。”
一听甜食,陆淮玥顿时眼睛发亮,所有不快一扫而空,快步奔向心胸外科办公室。陆淮瑜看着她雀跃的背影,又望向许砚和离开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刚才许砚和看陆淮玥的眼神,可不像是对普通同事那么简单。
陆淮玥刚走到心胸外科门口,就撞见从电梯里走出来的凌司瑾。他简单穿着白色卫衣,头戴鸭舌帽和口罩,却掩不住出众的气质。见到陆淮玥,他温柔一笑:“玥玥,刚抢救完?累坏了吧。”
“瑾哥!”陆淮玥小跑过去接过他手里的纸袋,“累瘫了!感觉转正第一天比规培还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