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理智很快让他摇了摇头,同时小心地把弯刀挪开一点,不让刀刃碰到法师的玻璃肌肤。
这傢伙施展了意外术。
谁知道他有没有把斥候背叛的可能性也算进去了?一刀下去,激发的可能不是烈焰,而是更狠的东西。
更何况,除非把玻璃化的人彻底打碎,镜变法术结束后,伤势会在瞬间復原,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一来一回的工夫,足够法师解除法术发动反击——哪怕对方现在半条身子石化,也不能轻敌。
何况自己这边——
瓦拉斯低头看了一眼胸口掛著的护符们,又感受了一下双腿隱隱的酸胀。
今天这些魔法物品的魔力都快见底了。自己背著他跑了一路,体力也耗得差不多,再剧烈运动怕是撑不住。
好像一切,又都在这名卓尔法师的算盘里。
“难以评价。”
“这话从你嘴巴里说出来可真稀奇。”对面的贾拉索好像笑了一声。
“您仍然选择观望?”瓦拉斯知道佣兵头子的脾气,喜欢静待事件发展,等到某一刻终於有利可图了,才会出手。
“取决你继续匯报的情报。”贾拉索又顽皮起来,补了一句调侃,“反正我不相信他会去找什么翼魔情人~”
“的確。”瓦拉斯脑海里舖开幽暗地域的地图。
费瑞恩传送跳跃方向落点太精准了,虽说他解释的是先到目的地再小范围搜索,但瓦拉斯总觉得他太著急,不像在找人,更像在赶时间。
“继续听他的?”
“当然,他姐姐萨泊儿非常慷慨。”
这话让瓦拉斯沉默了一瞬,心里甚至泛起一丝说不清的嫉妒。
有几个男性卓尔能得到姐姐的实质支持?
口头表扬两句不被当狗耍都算不错了。其他离开家族加入达耶特独立佣兵团的那帮人要是听到这层消息,估计能气疯过去。
“小心一点即可。”贾拉索又补上一句。
瓦拉斯听懂了。
潜台词跟之前一样:没必要把命搭上。实在不行就把费瑞恩丟下,灰头土脸从幽暗地域跑回魔索布莱城。常年生活在这里,瓦拉斯还真做得到。
他又看向狭缝里姿势滑稽的费瑞恩,歪了歪头。
这次冒险確实有趣。
他比预料中强。光是解决掉七成石化蜥蜴这件事,就没什么好质疑的。
瓦拉斯眉头忽然拧紧,心里冒出一丝忌惮——这名法师太强了,强到让人不安。
一个念头闪过:要不要现在就杀了他?
但紧接著,他又想起了他们这一路上的配合,眉头慢慢舒展开了。
不得不承认,这傢伙跟自己的行动节奏意外地合拍,比里德还好。
单说一点——他不会反感自己的作战风格。
换了其他佣兵,早就叫嚷起来,质问他为什么独来独往,为什么只收割人头不扛伤害。
嗯。
瓦拉斯低头看了看自己相对单薄的身板,把“或许我也有那么一点儿问题”的念头迅速排挤出去,重新坚定了“这才叫发挥最大价值”的老观念。
他自己都没察觉,嘴角微微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