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隔十几步,点着一盏灯,晃动的烛火拖长了人影。
佛像前,蒲团上的黑影好似永恒。
季漻川说:“长姐,是我。”
没有声响。季漻川走近,发现自己又看岔眼。
他转身,一如初见,楼梯上的林容端着一盏灯,淡淡地看着他。
她提着裙子慢慢走下来,清素的面容在晃动烛光里半明半暗。
林容洗了手,慢条斯理地擦干了,又点起一束香,默立佛前。
“刚才没见到你。”
林容说:“幸好你聪明,自己过来了。不然可真让我头疼。”
季漻川说:“长姐不装一下?”
林容平静地看着他:“没什么好装的。林淮确实在我这里。”
“管家呢?”
林容说:“他在你身后。”
阴影里出来了一个人,满脸褶皱,厚眼皮遮住大半瞳孔。
“快过子时了……”
雨声急促,林容漠然地看着季漻川。
“林景,”她说,“你想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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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在青石镇有很多田地。”
林容慢慢数了几项产业,又说:“据我所知,即使你愚钝无能,一无所成。”
“只要进了林家,你此生的富贵安稳,旁人就算求三世,也求不过来。”
“长姐忘了,”季漻川说,“我已经是林家人。”
林容笑:“是了。你‘已’是林家人。”
“不过,林景。”
“这富贵到手不易,”她说,“没有福分是一回事,有命接没命享,又是另一回事。你觉得呢?”
“长姐有话直说。”
林容扫一眼,林管家就佝偻着身子,从佛堂底下拖出一个人。
正是林淮。
他被黄绳捆着,嘴里塞了块布团,疲怠地靠在佛台边,乌色眼瞳直直望着季漻川。
林容从袖间取出一把木剑:“杀了他。”
季漻川愣住:“杀林淮?”
“他是邪祟,是罪孽,是这一切的源头。”
林容的声音越来越尖,混着浓厚的恨与不甘,脸上的佛经都盖不住她的怨怒。
“林景,你不是在查林府闹鬼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