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灯四散开靡丽的光线,让人看不清脸上的神情,也就平添上几分迷蒙的绰约风情。
如此引人注目、又格格不入,好像往灰暗泥沼里掷下一块精美的璞玉。
程锋呆滞地抬眸:真的……是谢意。
惊讶过后,程锋心底又开始隐隐地卷起酸涩的情绪。
谢意这么喜欢安静的人,竟然愿意容忍来到这种嘈杂、灯红酒绿的场所……看来,谢意和秦权真的“关系很好”。
是的,哪怕到这个份上了。
显而易见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程锋还是负隅顽抗着、最多只把秦权和谢意定义为“关系好”。
程锋觉得,除非自己亲眼见到谢意婚礼。要不然,自己就能这么一直自欺欺人的心存幻想下去。
*
“来来来,谢意,来这儿。”
靡丽浮夸的灯光下,秦权兴奋地朝谢意招了招手,盛装打扮明显用力过猛,发蜡油光水滑,西装外套纹路也花里胡哨。
简直让人魂穿上世纪八十年代,迪斯科舞厅街头的非主流小伙。
“大家都等着你。”迎面走向谢意,秦权展开手臂做势就要揽上谢意的肩膀。
“……”谢意反感这样冒昧的肢体接触,微微蹙眉不动声色地转了方向,从桌案的另一侧绕过去,让秦权尴尬地扑了个空。
落座后伸手在桌案上推了一个精致的蓝色礼盒,神色淡漠地礼节性祝福:“生日快乐。”
“人来都来了,带什么礼物哈哈哈。”秦权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嘴角都咧到耳后根去了。
“你带这个耳钉果然好看。”语调上扬略带浮夸,吸引众人的注意力的心思昭然若揭:
“我花大价钱特意给你定制的,这采用可都是地下矿区最稀有的晶体材料……”
“难怪,我说这耳钉怎么这么特别呢。”
秦权圈子里的人紧接着点头附和,溜须拍马,各种溢美之词脱口而出:
“我都没见过这,秦家就是气派哈……”
专属定制,但忽略了自己银器过敏,“精心挑选”出这么一个垃圾。谢意心中暗道。
说到底,还是为了“张扬炫耀”吧。
谢意有些好笑,侧目去看玻璃花窗上自己的倒影,右耳廓边的微小金属在灯下闪着光,从而掩盖了红肿得滴血的耳垂——
果然,还是过敏了。
可是……谢意不易察觉地抿了下唇,微微地蹙眉:他觉得这次痛感来得剧烈得多,自己整个耳廓都烧得发烫。
是蒙了太久灰尘的原因吗,还是因为特殊时期信息素波动不稳。谢意歪着头伸手去调整耳钉。
偏偏耳钉金属碎钻有些尖锐,长菱角斜进耳道里随着头部的倾斜角度一下下划动敏感的内壁,细菌滋生的铁锈气息更加剧了疼痛。
“嗡嗡嗡——”耳蜗里顿时像爬进了一只苍蝇,高频率的扑簌着翅膀,搅得人心烦。
果然,又耳鸣了。
谢意皱紧了眉心伸手继续调整耳钉的位置,手指触及到耳廓边,秦权偏巧突然地一个伸手揽近了自己的肩膀。
“呲喇——”菱角尖刺直直地扎进谢意本就过敏发红耳壁,血水泵涌出巨大的摩擦气声,强烈的刺痛感排山倒海般袭撞向鼓膜。
“看到了吧,我手上这个指环,和耳钉是用同一块母晶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