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秦家的小儿子秦问天,叶老三也是熟悉的。他儿子是下柳村村霸,那秦问天便是秦家村的村霸,这俩隔三差五就要打一架,十年前秦问天还揍过他家小子,把他家小子揍得门牙都掉了。
秦问天和叶小柳不是一个村的,下柳村和秦家村两村之间隔着好几里路,没有挨着,可不知咋的,这两打小就不对付,赶集的时候,两人若是在街上迎面碰到,一句话都没说他们就能当街打起来。
后来更是不得了,为了挣地盘,叶小柳和秦问天更是闹得不可开交。
要是如此也就罢了,问题是秦家小儿子听说脑子还不太好,要说哪里不好,叶老三也说不上来,旁人也说不上来,就是秦家人也说不上来。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秦问天像个傻子,可你说他是个傻子,那又不太对,因为秦问天会自己吃饭,平日也不会流口水,说话逻辑也非常清晰。
总结起来就是他看着特别像个正常人,可说他是个正常人,那也不对,因为秦问天时常坐在他家门槛上,然后嘴里念叨着什么回来,电话,读书,不神神叨叨的时候他不是去打架就是坐院门口发呆,发呆的时候他眼珠子一动不动,好像魂飞走了似的,活也不会干,而且还记不住人,不是他脑子不好,他说他看谁脸上都好像蒙着一层雾。
看不清,自然就记不住。
这话可吓死人了,但没人怀疑真假,因为中午他娘和他坐一起吃午饭,他娘就转身打个饭的功夫,再回来他能来一句:“你是谁?我娘呢?”
秦问天脑子不太正常,活也不会干,还是个村霸……
就这种条件,叶老三和叶小爹其实也是有些看不上的,感情上,叶小柳在他们眼里是哪哪儿都好,嫁玉皇大帝都使得,可理智上……
叶老三想了想自家那哥儿,被他当汉子养了十几年,硬邦邦的没个哥儿样,不娇滴滴不说,还会打人,而且哥儿痣的颜色还很浅,老人家都说了,哥儿痣越红,越是好生养,就跟屁股大的姑娘好生娃有福气一样,这些话叶老三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可老一辈传下来的话还能假?
就他哥儿这条件,要是他,他宁可打光棍都不娶这样的。
这么一想,秦问天也还是可以的。
就他了。
叶老汉和叶小爹一合计,媒婆前脚走,后脚两老就急吼吼跑去秦家下聘,不过两老知道秦问天和叶小柳不对付,一见面两人眼神一对上,就要干起来,两老哪里敢告诉叶小柳这事儿。
他们打算先斩后奏。
找了三年多都没找着个愿意上门的汉子,叶小柳其实也挺愁,虽然他面上总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甚至嘴上也总说不着急,招不到大不了就不招了,反正他自己也能给两个爹养老送终,可私心里他其实还是想找个汉子的,这样以后有啥事儿也能有个人商量,回家能有口热乎乎的野菜汤喝。
若是就一个人,现在两个爹和外甥还在,他不怕,可以后两老走了,外甥嫁了,那家里便只他一个人,以后硬在床上怕是都没个人知道,光是想想,他都觉得惨得不得了,半夜急得直挠墙。
因此这会儿一听叶老三说给他招到汉子了,他神色是无比惊喜,眉梢眼角都荡着笑意,举手投足之间都是满满的开心。
但不能表现得太明显,那样显得他多渴似的,于是他极力克制着,低着头搅着手指头,害羞着忸怩着,说:“爹,那你怎的不早说。”
早说他还能跑镇上来?
叶老三抬眸瞥他一眼,暗想早说你怕是一气之下连你爹你都得邦邦给两拳,打了老爹,还得马不停蹄跑秦家去砍人。
他怎么敢早点说。
叶小柳脸上浮起两朵红晕,不过因着常年爆晒,肤色有些黑,看着倒也不是特别明显,他难得的有了点小哥儿的娇羞,低头小声询问:“爹,那对方是哪家汉子啊?我可认得?”
叶老三又瞥他一眼,心想认得,你可太认得了,以前天天的约架,从山腰打到沟里,又从沟里打到官道上,能不认得吗?
可现在不能说,说了他家小柳怕是立马扭头跑镇上去。
叶小柳也不在乎他回不回答,双眼亮晶晶的,两手搅着已经洗得白发看不出颜色的磨损严重的衣角,又问:“爹,那汉子你见过了没?他好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