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叶小爹似乎有话要说,秦问天拿了个凳子坐到叶小爹旁边,云哥儿还不困,趴在叶小爹后背上,听他们说话,叶老三听话的先自个下地忙活去了。
叶小爹看着秦问天,抓着他的手,和蔼的在他手背上拍了拍,说:“咱们村里人家没镇上人家那么讲究,你既然和小柳成婚了,那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家里啥情况你得清楚,如今家里有一两多银子,三十三两外债没还。”
说到这儿,他仔细看了下秦问天,秦问天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他蛋疼,叶小爹见他没生气,也没蹙眉,暗暗的呼了口气,这才又继续道:“阁楼上,玉米还有三石,地瓜剩四石,去年地瓜收成好,我和你爹存了不少,不过前儿种玉米我和你爹挑了一些去种了,现在剩的就不咋多。”
下柳村这边习惯种玉米的时候顺道种点地瓜,秋收过后,再种一茬豆子或者秋麦。
叶小爹继续说:“家里剩的糙粮少,只有二十来斤,咱家人少,这些省着点吃,也够咱一家吃到秋收了。”
说完家里的存货,就该说外头了。
“咱家旱地有九亩,水田少一点,只有五亩,旱地在你过门之前我和你爹就已经种完了,如今还有五亩水田还没翻,菜地在村口,等这几日忙完了,我带你去转转,好认认地。”
秦问天不反对。
叶小爹仔细说完,又催云哥儿去睡午觉,云哥儿有睡午觉的习惯,他和叶小爹他们睡一屋,老人家觉少,早上天蒙蒙亮就爬起来,云哥儿每次听见动静也会跟着爬起来,早上起的早中午难免会困。
云哥儿点点头,听话的去了,等他离开,叶小爹才小声对秦问天说:“云哥儿是小柳三姐的小哥儿。”
秦问天看着他。
说起这事叶小爹心里就不是滋味,这事儿他也不愿提,可秦问天进了门,有些事就得说清楚。
“我那三闺女命不好,早早就走了,她嫁的是下河村的谢家老二,谢老二当初为了给我闺女抓药,欠了外头不少银子,他娘不服气,也不愿跟着他还银子,人家上门来催债,她就把主意打到云哥儿身上,下河村村里有户家人,生了个男娃,那男娃儿也不知咋回事,两边手都没有手指头,就光溜溜的。”
没有手指头就拿不了筷子,也拿不了锄头,以后想讨媳妇夫郎定是难,那户人家就想卖一个童养媳回来,顺道照顾那小汉子。
谢老太听了这消息就心动了,想把云哥儿卖过去,那时候云哥儿才刚刚两岁。
谢老二在云哥儿一岁多的时候娶了同村的寡妇唐氏。
唐氏是个厉害又泼辣的,云哥儿虽不是从她肚子里出来,可她好歹也照顾了不少时日,云哥儿打小就乖巧,人家孩子会哭会闹他却不会,大概是知道自个没娘了,所以十分听话。
唐氏自个就有闺女,要是她闺女从小就要去给人做牛做马她肯定是不愿的,而叶三姐对她也有恩,叶三姐还没出事的时候,见着唐氏年纪轻轻就守了寡,特别怜惜她。
下河村人人都说唐氏克夫,不愿和她多来往,唐氏一个人又要照顾闺女又要干活,实在忙不赢,叶三姐刚嫁到下河村的时候,唐氏的闺女还小,叶三姐就经常帮着唐氏带,好让她去山里干些活。
唐氏平日嘴上不说,可心里其实都记得,加上她照顾云哥儿好几个月了,多多少少也有些感情,所以她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云哥儿往火坑里跳。
但她是给人当儿媳的,谢家没分家,整个谢家就是谢老太和谢老汉做主,云哥儿还不是她亲生的,她没有说话的权利,闹也没有用。
后来唐氏就寻了由头,隔三差五就说自己身子不舒坦,还总是做梦,吃了药也不见好,唐氏就让谢老二寻了道士来,道士说她和云哥儿八字相冲,这两不能住一屋檐下,也不能见着,见着多了就犯煞。
下河村就那么大,同个村抬头不见低头见,所以云哥儿肯定不能再留家里,也定不能留村里。
唐氏会干活,她的闺女已经十一了,过不了几年就能嫁出去换笔彩礼钱,卖云哥儿顶了天也就能卖四五两,因为他年纪还小,所以价格不高。
谢老太寻思许久,最后还是决定保唐氏。
云哥儿就这样被谢老二送回了叶家。
叶小爹又拍拍秦问天手背,说道:“云哥儿可乖了,咱家人少,地儿多,他在家里能帮衬帮衬,以后大了肯定也是要嫁出去的,分不走咱家一丁点田。”
这话就是让秦问天不要嫌云哥儿,不要担心他会抢家里的东西。
秦问天很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