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看似拂袖而去,实则从未离开。
他隐在暗处,冷眼旁观着少女的一举一动,自然也看得出她生机溃散,身体早已临近崩溃边缘。
哪怕不被当作祭品,最多不过半载可活。
若她非外力迫害而消散,他就算不出手相助,也不会影响到他。
元始罕见来了耐心,耐心等着她命数耗尽。
半载于他,不过眨眼。
更让元始意外的,是她为了活命殚心竭虑、劳神苦思,如今已是心神损耗,气血两亏,无需半载,只需寥寥数日,便会油尽灯枯,一命呜呼。
元始乐见其成,自不会出手干预。
比起神识待在这具弱小身体里,他更想早日回归本体。
转眼便是祭祀当日。
若她遭遇河神侵害,他势必要出手。
可就是这般巧,那身沉重的嫁衣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心悸发作,即将丧命。
看着她痛苦挣扎的模样,元始内心毫无波澜。
若她不是他命定之徒,看在她积极求生的份上,他或许可能出手,可她错就错在,会以如此卑微之躯成为他的弟子,他怎能忍?
元始神情淡漠,静静看着少女受尽苦楚,蜷缩成小小一团。
只等她彻底咽气,这段因果便可消散,没有人会知晓他差点有这个徒弟。
眼瞧她生机即将断绝,一声微弱破碎的“师尊”轻悠悠的落入他耳中。
偏偏就是这声低唤,成了无形的因果,叫他无法再置之不理。
元始怒极反笑。
。
清甜草木香争先恐后钻入鼻尖,白梅睫羽轻颤,慢悠悠睁开了眼。
远山含翠,溪流潺潺,云雾在山腰与天际之间缓缓游走。
白梅一扫过去的疲累,身体轻到像要飘起来。
她这是死了吗?
白梅反手撑地,坐起后发觉,身上还是那件厚重的深红嫁衣。
山清水秀,怎么看也不像是传说中的地府。
视线无意识一转,不远处的青石上,正立着道熟悉的背影,如松如竹,好不端正。
白梅:“。。。。。。”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白梅抿了抿唇,试探着开口:“仙长?”
与初见时截然不同,白梅声音还未落下,那道身影便骤然回身。
清风掠过山林,四野安静得只余水声,白梅的目光再次撞进他的眼底。
嫌弃、憎恶,浓郁又尖锐。
相较起第一回的手足无措,这回白梅有所准备,只心头咯噔一下,便放松心神,熟练地说起感谢词。
“多谢仙长再次搭救,小女感激不尽。”
道人并未开口,落在她脸上的眼神不移分毫,像是打量,又像是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