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萝眼睛越来越亮,燕影厂!她怎么忘了,眼前这个男人是燕影厂子弟。那些大导、影帝影后之类的,岂不是能天天见?说不得还能近水楼台,让她的作品早些影视化,多赚些快钱。
林萝嘿嘿乐了一阵儿,赶紧问,“爸妈的复习资料什么时候寄过来?知青点那边就两套,不好借。”
贺松年七七年、七八年也复习准备参加高考,可惜那时候父母还没平反,连准考证都没拿到。如今能正式参加高考了,贺松年自然上心,他道,“快了,燕京那边的书比较全,而且考导演系的人不多,我文化课还算好,应该没问题。”
夫妻俩在这里谈高考的事儿,屋外,偷听二人组憋气弓腰,小心翼翼来到厨房,对视一眼,嘿,脸都憋红了,齐齐捂嘴偷乐。
贺松年的回归,就像往湖水里投了一颗石子儿,初时荡起不小的涟漪,随着时间慢慢过去,涟漪最终归于平静。
也就两天的功夫,村口大槐树下的话题,已经从林萝和贺松年,变成了村里另一对儿闹着回城的知青小夫妻。
期间,贺松年领着林萝参加了公社高中的考试,如愿拿到了毕业证,顺利将学籍挂在公社高中,夏季时将跟其他学生一起参加高考。
当然,结婚证也领了,林萝不是个黏糊的,既然决定了去燕京,结婚证是不得不领的,否则两人在一起就是耍流氓,抓住可是要蹲笆篱子的。
申市,绍兴路七十四号。
两棵粗壮的梧桐后,掩映着一栋两层老洋房,尖顶拱门,典型的哥特式建筑风格。
这里是《故事会》杂志的办公场所,杂志创刊于六三年七月,曾于六六年到七四年停刊,七四年三月副刊,改名为《革命故事会》。如今办公人员大概二十人,包括编辑、美术设计、发行等,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一大早,编辑孙朝阳骑着自行车来到小楼前,笑着跟门卫大爷打招呼,心里安排着这一天要做的事儿。
《革命故事会》是双月刊,每期要刊登五个故事,一般是两个手抄本故事,两个革命老故事,只有一个是新故事。
按说两个月的时间足够编辑组稿了,奈何大运动期间,文艺创作几乎停滞,会讲故事会写故事的人少之又少,很多时候都得他们这些编辑满世界打听奇人异事,然后自己动手写。
到了办公室,孙朝阳跟其他编辑打过招呼,给自己泡了一杯茶,这才开始一天的工作。革命老故事得细心审,一个字都不能错,还有手抄本,都是大运动时期的故事,也不知道都是哪儿流传来的。在那个特殊的时期,手抄本就是大家唯一的精神食粮。。。。。。
“孙老师,这是初审过了的故事,您看下这期能不能用。”
说话的是新来没多久的编辑小何,孙朝阳是《故事会》的老人了,负责二审。如今杂志发表一般要经过三审,三审自然是主编了。孙朝阳二审,相当于是副主编,他抬手接过稿子,顺手将手抄本递过去,“我马上看,这是之前的手抄本,修改意见写好了,你再改一遍,下一期应该可以发。”
“好咧。”小何咧开嘴,嘿嘿笑了两声。这个手抄本故事是他拜访了好几位知青后,自己整理出来的。如果刊登了,他就可以收到稿费,赚些零花钱了。
一上午看了两篇稿子,孙朝阳去食堂吃午饭,稍微散了散步,马上又投入工作。不到两点,邮递员送来新的包裹,有读者来信,也有厚厚的牛皮纸信件,应该是作者投稿。
孙朝阳来了兴致,将读者来信交给手下的另一名新人编辑整理,自顾自打开作者投稿。
第一篇讲的是农村故事,农村青年小王经过劳动教育,从后进变先进,穿插了一些农村的市井习俗。故事老套,不过市井习俗讲的还不错,孙朝阳拿起信封看了看,底层公社的办事员,该是经常接触农民的,孙朝阳将审稿意见写上,决定让作者再修改修改。
看完第一封,孙朝阳继续拆信,看到信封上的地址咦了一声,“江省来的?那岂不是冰天雪地的。。。。。。”
孙朝阳打开信,一眼就看到了题目,“敦煌女侠?国内能写武侠了?怎么还是铅笔写的,不会是小学生凑热闹的吧。。。。。。”
带着一肚子疑问,孙朝阳继续往下读。